新帝伸手拿起那张散纸。
纸边太薄,指腹才碰到,便微微翘起。馥灵怕它裂开,先一步托住纸背,让他慢慢抽走。
“陛下看得清吗?”她问。
“看得清。”
新帝没有把纸拿到窗边,也没有叫人取灯。馥灵先托稳纸背,待他将纸轻轻放在案上,才慢慢抽回手。他低头辨认那行淡得几乎要散掉的字。
她觉得自己喉咙先紧了一下,胸口像被一缕细线勒住。接着,一股干燥而微苦的气息从纸缝里浮上来,像旧书房里收了多年的木匣,关得太久,连沉默都浸进了木头。苦味底下有一点清凉,仿佛有人从远处打开了装香料的抽屉。
她认出了那味道。
龙脑。
“还有吗?”新帝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馥灵说,“在纸里。”
馥灵问:“陛下知道它这些年一直放在匣子里吗?”
新帝看着纸说:“朕只知道取出时它在里头,先前的事,还得另问。”
新帝抬手,把手稿往旁边挪了些,露出那张散纸。纸上原先只看得清一行字,写到一半,笔画便淡得难辨。先前看起来像没写完,如今纸张摊平,才看出停笔前后都有极淡的墨痕。
不是一行。
是一页。
只是后头的字淡得像水洗过。
新帝垂眼看了片刻,将纸推回馥灵手边。
“你拿着,迎一点光。”
馥灵依言把纸托起来,转向窗边。日光从窗纸里透进来,并不刺眼,只在薄纸上铺了一层暖色。
墨迹仍然不清楚。
她把纸稍稍移了个角度。
“不行。”新帝说,“再往左一点。”
馥灵往左。
“过了。”
她往回一点。
新帝看了一眼:“现在又过了。”
馥灵低头看着纸,没有回他。
馥灵在心里把新帝接连指点角度、自己左右挪纸的情形说给小馥听。
小馥说:“主人,陛下正在用皇帝的权威指挥一张纸。”
“纸有没有听话?”
“按您刚说的,纸确实跟着挪了。只是字还不肯清楚,这一点很有自己的主张。”
馥灵差点把纸抖歪。
新帝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?”
“纸太薄,我怕它裂。”
“朕以为你是被朕的指示累着了。”
“陛下的指示很周全,只是纸不太配合。”
新帝看回那张纸,嘴角微微一动。
“这是它的过错。”
“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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