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打算治它的罪吗?”
“它若是手稿,朕尚且会留情。若是朝臣,便要看它是不是故意不回话。”
“那得先看纸有没有长耳朵。”
新帝笑了一声,没有再挑角度。
馥灵请新帝容她借一片干净硬纸作底。翠微奉示意取来,垫在薄纸下;馥灵托起的是底纸,没有直接捏住老纸的边角。日光落在她指间,也落在纸面。
那几个淡字渐渐显出来。
她辨出一个“朕”,又辨出一个“不”。
后头的墨色断断续续,令人想到停笔又续写的样子;究竟是落笔时便如此,还是后来褪淡,此刻辨不出。
新帝站起身,绕过案几,来到她身侧。
“朕来看。”
他伸手,却没有直接碰纸,只将一只手停在她旁边,等她把纸递过去。
馥灵连着底纸一起交给他。
新帝拿得很稳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眉心逐渐皱起来。
“这里写的是……不杀?”
“像是。”
“后面是谁?”
馥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薄册中翻出其他几处相似的字迹,将册子摊在案上。新帝看了看,把托着散纸的硬纸放在旁边比较。
“这个字,”馥灵指了指手稿,“和这里的写法相同。”
新帝顺着她的手看去。
“是‘人’。”
“后面还有两个字,像被水浸过,先只记看不清。”
“写的是什么?”
“看不清。”
新帝盯着那道淡淡的水痕。
“此人是谁?”
“这张纸上没有名字。”
“父皇既然写了不杀,总该知道他不杀的是谁。”
“若这句说的是他当时要放过的人,他自己应当知道。”
“那为何不写下来?”
馥灵看着那道水痕。
“也许他不想留下名字。”
“不想让后人知道?”
“或许是不想让后人只看见名字。”
新帝没有接话。
纸上的墨迹沉在日光里,像有一个人曾坐在桌前,提笔写下了什么,写到最后,又把那个名字留在了心里。
他将手稿最前面几页重新翻了一遍。
先前他读得很慢,遇到不确定的字就停下来。如今却像是要寻找某个相同的日子,翻页比刚才快了些。
纸张一页页掠过,带起很轻的声音。
“册中有日期,另外两张散纸也记了日子,偏偏这一页没有。”新帝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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