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得很轻。
赵馥灵在翠微的搀扶下,站在石阶上,看着那具烧焦的船。
她在那两副担架旁停了一下,问:“他们叫什么?”一个船工抬起头,报了两个名字,声音哑得像被烟熏过。她把两个名字,在心里念了一遍。
她让那两个名字在心里停了一会儿,没有急着往下问。衣袖被江风掀起一角,翠微伸手替她压住,掌心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肘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没有味道。
没有焦木,没有烟,没有血,没有死亡,没有任何她应该闻到的东西。
这一次,她站在现场,鼻子却交不出半点线索。
像一个人,站在没有字的书面前。
她闭了一下眼睛,又睁开。
“翠微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请把所有人,叫过来。”
翠微应了一声,转身就去安排。她的步子快,肩背挺直,腰后的刀随着动作轻轻碰了一下衣料。赵馥灵仍站在白布盖着的担架旁,等着她带人回来。
***
不到半盏茶,码头上多了一排人。
最先到的,是顾泽,抱着册子,一路小跑,天青袍子的下摆沾了水。
他跑到跟前才收住脚,册子差点从臂弯滑下去,忙用两只手抱牢。那副小心模样,仿佛册子里记的不是字,而是整座码头的命。
接着是承砚,被青禾扶着,眼睛上还蒙着一条薄薄的药布,走得很慢,却站得很直。
青禾穿着一件新缝的浅蓝衫子,是赵馥兰昨夜连夜找来的,大了一号,袖子卷着,露出右手腕内侧那一块半叶的红印。她低着头,不太敢看周围的人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衣襟的针脚细密,袖口却因卷得匆忙,两边高低不一。赵馥灵看见了,没替她扯平,只把这件衣裳和她手腕上那块红印一并记住。
再后头,是三个知微堂的学徒,灰蓝衣衫,整整齐齐。
三人站成一列,目光都落在烧黑的船身上。年纪最小的那个抿紧了嘴,指尖扣着衣袖。
最后到的,是颜知微。
他一个人,没有带随从,素青长衫,袖口沾着药渍,站在人群外围,静静地望着赵馥灵。
那个眼神,赵馥灵没有看见。
她正在铺纸。
一张长长的白纸,在石阶上摊开,用镇纸压住四角。她提起笔,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,又画了三条竖线,把整张纸分成了四栏。
纸角被江风掀起来一寸,翠微立刻把镇纸挪得更正。赵馥灵握笔的手还有些乏,笔杆在指间转过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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