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昨夜子时,一艘运盐的货船,在城东码头,起了火!”驿吏吞了一口口水,“船上十二个人,两个没逃出来,烧死了……”
他最后两字说得极低,跪在地上的手指紧紧扣住砖缝,指节泛白。
赵馥灵坐直了身子。
“怎么起的火?”
“说不清楚。”驿吏摇头,“船工们说,火烧起来之前,谁都没有发现,等到脚底下烫了,人已经在火里了。”
“没闻到?”
“没闻到。”驿吏说,“活着回来的十个人都这样说。另两位……没能出来,无从问了。”
屋里,一片静。
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檐边,爪子抓了两下瓦面,扑翅飞走。那点细碎的声响过后,连桌上的匙子也像被谁按住了,没再碰出一声。
赵馥灵掀开被子,下床。
腿有些软,头还在隐隐作痛。
她扶住床沿,先让脚掌落地,等眼前的床柱不再晃,才将另一只脚放下。床边的鞋摆得整整齐齐,鞋尖朝外,像在等她出门,又像等她给它们一个交代。
“备车。”
郑君珩看着她:“你的鼻子……”
“这我清楚。”
“那你去……”
“我去用别人的。”她说。
她伸手取过外衫,袖口缠到指尖时,翠微已走到一旁替她理好。动作俐落,没有多问,只把腰间的刀挪得更靠后些,免得碰着主子的手。
赵馥灵把衣带系紧,心里对小馥说:“你若还有什么晚到的警告,最好先排队。”
小馥很认真地回答:“主人,目前没有下一则警告。若有,我会努力不让它迟到得如此有礼貌。”
她差点又笑出来。小馥安慰人的本事,听起来总像在替麻烦填写一份周到的回帖。
***
城东码头,昨夜那场火的残骸,还泊在水边。
那是一艘三桅的货船,船身烧得焦黑,桅杆断了两根,舱顶塌了半边,露出里头一根一根炭化的肋木,像一具被剥光了皮的巨兽。
水面映着残船的黑影,几缕灰烬浮在岸边,随着波纹慢慢打转。被烧裂的船板歪斜地靠着船舷,边缘翘起,露出一层层深浅不一的木纹。
岸边的石阶上,躺着两副盖著白布的担架。
十个幸存的船工,蹲在码头边,有的裹着毯子,有的脸上涂着药,一个个垂着头,没有人说话。
有人把毯角攥在掌心,有人盯着地上的水痕,偶尔有船工抬眼,目光碰到那艘船,又立刻垂下去。没有人催促他们,连来往的脚步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