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深灰的褙子,发髻抿得一丝不乱,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客气笑容,眼睛却像钩子,在她们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。
“几位是……”
妇人的话尾微微往上挑,手还握着门边,并未将门推得更开。她的目光从赵馥灵的衣着移到赵馥兰怀里的算盘,又从算盘转向街角。
“我们想看绣品。”赵馥灵说。
她的声音不高,落在窄街里,却足够清楚。身后的亲卫没有靠近,衣袍下摆在风里轻轻一动,腰间佩刀的环扣碰出很轻的一声。
“哎哟,”妇人笑起来,“这位姑娘,我们锦澜坊只接熟客,不接散单。”
她说着,指尖在门板上敲了两下。门上的木漆已有好几处剥落,那两下敲击显得格外干脆。
“是熟客介绍的。”
“哪位?”
“宋三爷。”
妇人脸上的笑,僵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很短,短得几乎可以当作她只是眨了下眼。可她原本搭在门上的手指却收紧了,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的视线,越过赵馥灵的肩头,落在街角那四名亲卫身上,又落到翠微腰间的刀,最后,停在赵馥兰手里那把紫檀算盘。
她的脸色,一点一点变了。
赵馥兰下意识把算盘往怀里收了收。算珠彼此轻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那声音在僵持的门口显得格外有精神,仿佛它比众人更急着进去。
“几位……请进。”
门开了。
赵馥灵先跨过门槛,翠微紧随其后。顾泽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街角,确认亲卫仍在原处,才赶紧跟上,衣角差点被门板夹住。他低头把衣角抽出来,抬眼时,正好对上妇人的目光,便立刻露出一个礼貌而无害的笑。
妇人将门掩上,门环在木板上轻轻一晃,锈色映着日光,一闪便暗了下去。
***
锦澜坊的院子很深。
跨过门后先是一方不大的前院,青砖缝里长着细草,墙根堆着几捆未拆封的布匹。妇人领她们穿过去,沿途的厢房一间接一间,愈往里走,日光愈窄,头顶的屋檐将天切成一道长长的白。
三进,每一进都是一排长长的厢房,窗子全部开着,里面坐满了人。
绣娘。
一个挨着一个,每人一张绷架,一盏油灯,一只针线匣,低着头,手上的针线上下翻飞,整个院子里只有针穿过绸缎的细微声响,沙,沙,沙,像春蚕在吃桑叶,吃得又急又安静,仿佛谁先停下来,谁就要被饿死。
廊下晾着半幅未完成的绣面,细密针脚在日光里泛着暗光。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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