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炭笔握在掌心,握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她在心里把纸条的字迹、炭笔的牙印和念儿说过的习惯,一样一样告诉小馥。
脑子里,小馥轻轻说:
“您的心跳,刚才快了一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对那一格,我还没修好。”小馥说,“不过照您说的字迹和牙印,我猜,您已经有答案了。还是问问掌柜。”
她没有出声。
她只在心里回了一句:“你这回倒省了不少工夫。”
小馥停了停,才答:“主人,我仍建议保留那一格。人有时会需要一个地方,放下暂时无法处理的事。”
她没再回应。掌心里那截木笔微微硌着她,提醒她手上握着的不是一段可以任意翻页的旧事。
笔杆上的味道很深,深到吃进了柳木里。
像被人反复握过,久了,连木头也沾上了熟悉的气息。留了几天,却不能只按浓淡算。
她只是把头,轻轻地,靠在冰凉的书架上。
木架的冷透过发间传来,她闭了闭眼,呼吸贴著书页,没有再往深处探。旁边那册《本草残卷》歪了一点,她伸手扶正,让它靠回同伴身边。
身后的讨价声忽然停了一瞬,随即又响起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。赵馥灵仍靠在书架旁,等到掌心的力道慢慢松开,才直起身来。
十两银子,是赵馥兰最后谈下来的价。
老头收了钱,嘴里嘀嘀咕咕,包书的手在颤,不知是气的,还是心疼的。
赵馥兰把银子一枚枚放到柜台上,还用指尖把其中一枚推正。老头用布包书,她就站在一旁看着,神情像是在替这本书最后核算一遍,确保它没有偷偷多长出一页来。
赵馥灵在柜台前站定,把那半截炭笔放在台面上。
“老先生,”她说,“这个,您见过吗?”
老头一低头,眯着眼,凑近看了一眼。
他的脸色,忽然变了。
不是害怕,是一种很复杂的、近乎感慨的表情。
他把手里的布停在半空,盯着那截炭笔,嘴唇动了动,像是先认出了它,才想起该如何开口。
“那个年轻人的。”他说。
“您记得他?”
“怎么不记得。”老头摇摇头,“两个多月前,来我这儿,一住就是十来天。每天早上开门,他就在门口等,晚上关门,他还在里头翻。”
“翻什么?”
“旧香谱、旧地志、旧册子,凡是有‘知香院’三个字的,他全要看。”老头叹了口气,“老朽一辈子卖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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