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价钱。
“老纸。”
“老纸值几个钱?”
“老纸,”老头慢条斯理,“就是值这个钱。”
他从手边抽出一本旧香谱,推到柜台外侧。
赵馥兰伸手捏住封面一角,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停。她看得仔细,眉心微微蹙起,像帐房先生终于在一串帐目里抓到了一笔不肯认错的银钱。
“我看这纸,顶多是二十年的。”赵馥兰凑近,手指一戳封面,“您看,这个角,是新折的,这个虫眼,是人工钻的,这个封皮的染色,不均匀,最多放了半年……”
“纸是旧的,字是新的。”赵馥兰补了一句。
老头的脸,一点一点变了色。
他盯着她看了片刻,鼻子里哼出一声,像是不服她挑出了纸上的毛病,倒更不服她挑得如此顺手。
“小姑娘,”他把下巴抬得更高,“你是哪行的?”
“帐房。”
“难怪。”
“所以,”赵馥兰十指在算盘上一拨,噼啪响了一串,“您这本书,我给您算:纸值五两,印工三两,旧色做得不错,加二两,总共十两,多一文都不行。”
“十两?”
“十两。”
“小姑娘,你这是抢。”
“那您说多少?”
两个人你来我往,一个声音尖,一个声音哑,一个噼里啪啦拨算盘,一个哼哼唧唧翻白眼。
顾泽站在旁边,下意识把册子翻开,想记下来,笔尖停在纸上,不知该写“价格谈判”还是“凶残”。
他犹豫片刻,最后在页角画了一颗小小的算盘。画到第三根算珠时,他发现自己算不出眼下这场争论究竟几两,便把算珠涂成了一团黑点,姑且当作老掌柜的心情。
赵馥灵在这个空档里,悄悄从柜台边退开。
她沿著书架,一步一步往里走。
窄道里有几处地板微微隆起,她避开那些磨得发白的地方,披风下摆轻轻擦过书架。身后算盘声仍在响,赵馥兰每报出一个数,老头便用鼻子回她一声,两人竟把讨价还价做成了一场轮流敲木鱼的功课。
鼻子,一直没有离开那一缕墨香。
她放慢了呼吸,指尖沿著书脊掠过。满架的字都沉在暗处,书页有的向内弯,有的松松散散地垂着,偶尔碰到一片翘起的纸角,她便用手背轻轻带过,免得刮出声音。
墨香的来处,在铺子最深处的一排书架。
最底下一层,贴着地面,摆满了旧册子,大多是散佚的残本,封皮已经脱落,里头的纸被虫蛀得像蕾丝。
她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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