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起眼的小铺,招牌上只有三个字:“博古斋”。门槛低,屋檐矮,门板用麻绳绑着,半掩,从缝里,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她看着那扇门,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赵馥兰察觉到她的异样。
赵馥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先看招牌,再看门板,最后看向门槛。那家铺子从外头瞧不出什么值钱的模样,她的神情倒像已在心里替它估过价,还顺手算出了修门板要花几文。
“进去。”她说。
赵馥兰把算盘往怀里一收,没有多问,只顺手替她撩开门板边垂下的麻绳。
铺子里很暗。
进门一排书架,靠墙一排,靠窗一排,中间一道窄窄的过道,只容一人侧身。书架上塞满了旧书,有的书脊朝外,有的横着插,有的干脆摞成一堆,上头落着一层灰。
门外那一线光落在地上,到了里头便被书架切成细长的一片。灰尘在光里浮着,偶尔有一粒打着旋儿往下沉,落到书页边,轻得连声响也没有。墙角搁着一只缺了耳的陶罐,罐口插着几支干枯的草梗,像是掌柜把忘了收拾的旧物也当成了书的一部分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,七十上下,瘦,背驼,一双老眼眯着,看人的时候要把下巴抬起来。他面前摊着一本书,手里捏着一支小毛笔,在书页边上不知写什么。
笔尖贴着页边,一下一下地挪,老头的手腕稳得很。那本书的纸页边上已有不少细字,密密的批注挤在一处,倒像一群人排队进门,谁都不肯替旁人让出半寸地方。
“客官要买书?”他没抬头。
“找一本旧香谱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哪一朝的?”
“年份老的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,慢吞吞放下笔:“老的有,贵。”
他把小毛笔搁在砚台边,视线仍落在书上,像是眼下这笔生意还不如页边那几个字来得要紧。
“多贵?”
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赵馥兰的目光落在那五根手指上,算盘珠在她袖口里轻轻一碰。老头察觉她盯着自己的手,将手指往回收了收,倒像那五根手指也怕被她拿去折算。
“五十两?”
“八十。”
赵馥兰“啪”地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搁。
整个铺子的灰都震起来一层。
“八十两?”她睁大眼睛,声音拔高了一个调,“老先生,您这书,是金子裱的?”
算盘声在窄窄的铺子里弹回来,顾泽怀里的册子也跟着震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扶住册角,仿佛那本册子也可能被赵馥兰敲出一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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