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动,旋即把唇抿得更紧,仿佛怕自己不小心连碟中的药也一并说了出来。
颜知微看了眼荷池,语气仍旧温和:“《素问》说,天食人以五气,地食人以五味。五气入鼻,五味入口。借这句话打个比方,扬州人靠鼻子辨香谋生,只算多吃了一口天给的饭。”
他顿了顿,又笑道:“这是我说笑,可不是教人不吃饭,只靠闻香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把这句话默默记下。颜知微说得像个玩笑,身边的少年却连呼吸都收得很轻,仿佛谁要多吃那一口,还得先有本事分清盘里是什么。
他停了一下,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、近乎自嘲的笑。
“所以,这里最危险。”
脑子里,小馥小声说:
“这句话,通常是好人说的。”
她在心里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也可能是坏人说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评论。”小馥说,“我在省电。”
赵馥灵心里回了一句:“你省得很有道理。”她脸上仍旧端端正正,只有指尖在披帛边缘轻轻捻了一下。她知道小馥看不见她,却总觉得自己这点小动作也逃不过那个一本正经的声音。
***
宴席摆在池边的水榭里。
水榭四面敞开,挂着竹帘,帘外是荷,帘内是一张长案,桌上铺著白绫,摆着十八道菜:糟鹅、烫干丝、狮子头、蟹粉小笼、水晶肴蹄、盐水鸭……色香味俱全,却都是淡淡的,像被水洗过。
桌上玉箸成双,瓷盏映着灯火,酒壶旁还摆了一碟切得细细的姜片。菜肴间空隙留得恰到好处,既显得丰盛,又让人看不出哪一道菜是特意留给最后才上桌的。
赵馥兰一落座,目光便沿着长案走了一遍。她先数了数菜碟,再低头摸了摸食盒的系带,神情总算稍微松快。
宾客已经到了大半。
水榭里人声交错,有人举杯,有人招呼侍从添酒,竹帘被夜风拨得轻轻晃动。每当帘影从桌面扫过,几片菜叶便在灯下映出一点青色。
扬州的盐商,一个个衣着华贵,珠翠满头。
女眷们坐在一边,发上簪着点翠、珍珠、金累丝,手腕上套着赤金的绞丝镯,颈边垂着硕大的宝石坠子,一动,丁丁当当,满堂光彩。
她们相互问候时,珠钗与耳坠也跟着轻响,像是每一句客套都要带一件首饰出场。
男人们坐在另一边,个个圆领长袍,腰束玉带,笑声洪亮。
其中有一位,特别显眼。
四十五上下,胖,红脸,双下巴,十根手指上,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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