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十枚戒指,穿一件宝蓝色团花圆领袍,腰束金蹀躞带,手里摇着一把檀香扇,扇坠是一块半透明的盐晶。
他摇扇时,十枚戒指轮流闪过灯光,扇面又被他摇得风生水起。赵馥灵看了一眼,心想那把扇子倘若再勤快些,说不定连一旁的酒盏也能替主人扇凉。
“这位是宋三爷。”颜知微在她耳边低声说,“扬州第一盐商,家里的盐仓,从城东排到城西。”
宋三爷眼睛一转,看见了她,立刻放下扇子,肥肥的手,在胸前一拱,满脸堆笑:
“王妃驾到,蓬荜生辉!”
他说着,腰往下弯了弯,宝蓝色的衣襟随之鼓起,像一面被风推满的帆。
“宋三爷客气。”
另一位,坐在他旁边,高瘦,鹰钩鼻,眼睛细而亮,金冠玉带,穿着绛紫织金的长袍,端起酒杯的时候,赵馥灵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。
杯沿在灯光下泛着一圈温润的白,男人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端杯的姿势很稳。
小指,缺了。
只剩一道平整的疤。
她没多看,只让那只手在心里停了一下,随即收回视线。席间觥筹往来,人人都在说话,这一道疤却像一笔没有写完的字,安安静静留在她眼底。
“那位是陆万顺,”颜知微的声音更低了一点,“扬州香行的行首,连赢十年斗香会。”
她点了点头,把这双手记住了。
***
酒过三巡,一个清脆的声音,打破了席上的客套。
酒盏旁的筷子停了一停,邻座几个人也随着那声音转过脸来。水榭里的说笑声还没完全落下,已经有人把手中酒杯放低了。
“颜先生,”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是三十个学徒之一,个子高高的,眼睛很亮,下巴微扬,带着少年人的一点骄气,“早闻长安观香阁有一位首席弟子,鼻子极灵。晚辈斗胆,想请教一二。”
话落下时,他的眼神先掠过颜知微,再停在赵馥灵身旁的顾泽身上。那一眼很快,像把尺子,只量了一下便收回去。
水榭里忽然静了。
坐在席间的几位盐商互看一眼,像是忽然想起自己今日也带了耳朵赴宴。赵馥兰把筷子放在碗沿,食盒仍摆在她脚边,盒盖朝上,安稳得很,与满桌的紧张毫无关系。
颜知微放下酒杯,笑意不变:“青芜,不得无礼。”
“晚辈不敢。”少年拱手,却不退,“只想以药会友。”
赵馥灵还没开口,顾泽已经“啪”地一声,站了起来。
椅脚往后擦过地面,发出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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