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执从未发生过。
她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,里头的算盘声忽然停了。
不是慢下来。
是整个停了。
屋子里一片寂静,连呼吸声都没有了。
赵馥灵直起身,手指在门框上停住。她方才听那算盘声听得太久,此刻忽然空下来,耳边反倒像多出了一片宽阔的地方,连窗外远远的车轮声都变得清楚。
“馥兰?”
没有回答。
她推门进去。
门扇擦过地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屋内原本被算盘声填满的空气还未散,案上的算珠停在不同的位置,几张纸角微微翘起,朱笔却不在案上。
赵馥兰坐在案前,一动不动,双手按在一本打开的帐册上,眼睛盯着某一行字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的朱笔,从耳后掉下来,滚到地上。
笔杆在地面转了一圈,停在赵馥灵鞋边。朱砂笔尖没有碰着鞋面,只在地上留下极淡的一点红,像帐外多出的一个小小记号。
“馥兰。”
“……我算完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赵馥兰慢慢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红红的,嘴角却在微微上翘,像一个人看见了太好或太坏的消息,不知道该先哭还是先笑。
赵馥灵把朱笔拾起来,搁到案角。笔尖朝外,离那本帐册留了一小段距离。她把旁边的椅子拉开,却先站着,没有催促。
“你坐下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有点飘,“我从头讲。”
赵馥灵依言坐定,袖口收在腕边。她望着赵馥兰按着帐册的手,指节被墨染得深浅不一,掌心还有一道被纸页磨出的红痕。
***
帐册摊了一桌。
桌面被蓝布封面的帐册和抄录纸占去大半,几个算盘只能挪到一旁。赵馥兰把最上头那本往前推了推,书页边缘起了毛,显然翻过许多遍。
赵馥兰指着最上面那一本,翻到某一页:“这是顾家供香药库的货单底册。”
“香药库?”
“对。”她解释,“宫里用的香、药,都得从香药库出,进来的货得登记,出去的料得登记。顾家是四家供货商之一,每一笔交货,我们这里有一份底单,香药库那边也有一份,两边对得上,才算数。”
她说到“对得上”时,指尖在两本帐册之间点了一下。那两本一厚一薄,封面颜色相近,若不看书脊上的字,倒容易拿错。
她翻到第二本。
“这是尚服局的领料帐。我托顾老爷,向香药库的朋友借了抄本。”
赵馥灵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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