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涩意。那气息像衣箱里层层折好的衣物,整洁得连角都分毫不乱,叫人一口气也跟着放轻。
深青锦面散出一层熏香,浓,厚,端正,是宫里惯用的那种:沉水为底,苏合为骨,一点龙脑收尾。层次分明,一丝不乱,像一个礼数周全的人,把腰弯得不多不少。
她的呼吸停了短短一下,像是先在那层香气里找了一个落脚处。鼻尖微微发热,随后又慢慢松开。
很好的香。
太好了。
她把鼻尖又往前送了一寸,顺着苏合的甜,顺着龙脑的凉,往下探。
鼻尖离锦面更近时,她的肩膀放松了些,视线却落得更低。她没有让手指先碰上去,只让那一寸距离维持着,静静等着下一个细节浮出来。
香的底下,是丝,是锦线,是浆过的布。
再往下,是一个地方。
很小。
只有巴掌那么大。
那里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不是淡,不是被盖住。
是空。
像用一把干净的刀,在一整匹华丽的锦上,剜走了一个小小的、什么都不留的洞。
她的呼吸轻轻停了一息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唤它。
“在。”小馥应道。
“你有没有?”她在心里问。
她把掌心轻轻按在裙侧,指尖沿着布缝收拢,免得自己下意识伸手碰到那块锦。
“有。”小馥说,语气里头带着一点难得的认真,“不过我先说明,这次我没有转圈。”
“说。”她在心里催了一句。
小馥停了片刻,像是正把能用的数据一条条翻过去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落在胸腔里,一下接着一下。
“我什么都没收到。”
“这就是我要问的。”她闭上眼,鼻翼极轻地动了动,“跟善堂那三锅汤,空得一模一样。”
闭着眼时,眼前只剩一片柔暗。她把呼吸放得更慢,让记忆里那段空缺与眼前这一处相互重叠,仿佛两处中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,正静静绷着。
“比对那一格,我还没修好。”小馥说,“不过您说一样,我就记一样。”
赵馥灵眼睫动了一下。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没有松,倒像被小馥的语气轻轻碰了一下,微微颤动。
“新娘失嗅,”小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,“新郎身上什么味道,您都闻不到。”
她睁开眼。
窗外的枝影落在锦面边缘,随风晃了一晃,又停住。赵馥灵的手指在袖口里捏了一下,布面被她捏出一道浅浅的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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