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住往长案那边瞟。
宫女们捧上一只长长的紫檀木匣,匣盖用黄绫封着,系着一条红丝绦。容司衣双手接过,亲自放在长案上。
木匣落在案上时发出沉沉一声,案脚轻轻颤了一下。捧匣的宫女立刻收回手,掌心还维持着托住匣底的姿势,像方才那一下震动也算她们职责的一部分。
“这是宫里织造局新织的料子,”她说,“大婚那天的翟衣,外层用这匹锦,内衬再配同批备下的软绫。王妃先过目。若有不喜欢的花样,奴婢还可以回去改。”
容司衣说得仔细,眼神也一直落在匣上。她的指腹沿着黄绫边角抚了一下,按住那条红丝绦的结。
她解开丝绦,揭开黄绫,打开匣盖。
匣盖掀起,里头的绸料尚未完全展开,已有一道沉静的青色从木匣深处透出来。宫女们一同垂下眼,只有赵馥兰抬着下巴,恨不得替那匹料子先看个仔细。
一匹深青色的织锦,像一方静静的湖,从匣里缓缓铺开。
锦面上,织着一只一只展翅的翟鸟,银线勾边,金线点睛,羽毛一根一根,细得能数出来。鸟与鸟之间,缠着细密的云纹,每朵云的边缘,都用最细的丝捻出一圈珠光。
银线在光下有细微的冷亮,金线则藏在羽翼转折处,得挪动视线才看得出来。那一只只翟鸟姿态各异,彼此之间留着恰好的距离,像整匹锦都知道自己该在哪里停笔。
室内的光线仿佛被它吸了一下。
春杏“哇”了一声,赶紧用手捂住嘴。
她忍住了第二声惊叹,立刻把手放下,免得失了礼数。
赵馥兰把蜜饯放下,站起来,凑到案边,手指悬在锦面上方,不敢碰,像怕把花纹碰掉:“这个……这个比我那件石榴红,还好看。”
她把手收回来,又往前挪了半步,指尖在半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圈,最后还是老实地垂到身侧。那盘蜜饯被她放在绣墩上,方才细嚼慢咽的决心,已经和竹签一起安静躺在盘沿边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容司衣的脸上,浮起一种手艺人特有的、克制不住的骄傲,“这匹料子,三十个织工,织了一百二十天。”
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掌心轻轻落在匣沿,没有碰到锦面。那份骄傲不张扬,却藏在她抬起的下巴与微微舒展的眉间。
赵馥灵走到案前。
案旁的木地板有一道细细的接缝,她跨过去时,衣角拂了一下案脚。她的步子放得很慢,像是怕惊动那一片刚刚展开的水色。
她没有先摸,先闻。
她鼻翼微微收紧,喉间先起了一点薄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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