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等了一息。
“……转圈中……”
赵馥灵睁开眼睛。
脑子里,那个声音卡在半句,像一个忘了词的说书人,不断地重复同一个字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,目光仍留在梅闻道身上。那句分析迟迟没有接下去,她只能先把眼前这点气味记牢。
“小馥?”
“……没药,产地……转圈中……转圈中……”
“你转完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小馥说,语气像松了一口气,“谢谢您的体谅。我很需要。”
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,抬脚,走进牢房。
***
她没有碰尸体,先看屋子。
她的衣袖在门边擦过,带起一点微弱的灰尘。赵馥灵放轻脚步,视线从墙角扫到地面,再从地面挪向牢里的木器,没让任何一件东西在她面前白白占着位置。
矮凳,一张,凳脚有磨损。
磨痕落在凳脚底部,木色比旁边深一些,表面被长年踩踏磨得发亮。她蹲下看了看凳脚与地面的接触处,没有伸手去挪它。
木桶,一个,盖着盖。她请狱卒揭开查看,里头空的,再照原样盖好。
桶盖边沿沾着一小圈水痕,已经干了大半。牢房里的光照不到桶底,桶身投在墙上的影子短而模糊,她的身影从旁边掠过。
垫子,一张,稻草铺的,没有睡过的痕迹,四角整齐。
她的目光停在垫子边缘,没有去翻动。稻草尖端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几缕散开的草梗贴在边角,像有人特地把它们逐一按回原位。
碗,两只,一只干净倒扣,一只盛过半碗粥,粥表面结了薄皮。
她俯下身,鼻尖在粥碗上方停了一息。
只有淡淡的米香。她没有闻到别的异样,却没让这一鼻子的平常替粥碗作保。
她直起身,视线落在牢房门上。
那是一扇铁栅门,外侧留着插闩的铁环。已卸下的粗木门闩靠在门边,上头缠着一个小小的绳结。
木门闩的表面有一道道旧刮痕,长短不一,与铁栅上暗沉的锈色交错。赵馥灵走近半步,没有碰那根门闩,只把头微微偏向一侧,让光落在绳子的纤维上。
绳子是普通的麻绳,灰白色,只有一个结,打得很紧,却不是狱卒常用的那种。
她蹲下来,仔细看。
她将手掌悬在门闩旁,指尖隔着一寸停住。绳结的线路交叠得很紧,灰白的麻纤维被拉扯出细细的毛边,整个结小得不起眼,若不是刻意盯着看,视线很容易就从它上头滑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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