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馥灵看见他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,像在心里把“膝盖响”也添进那份未完成的公文里,准备回头逐项核对。
郑君珩沉默了片刻。
“回头,”他说,“我替将军送一副护膝。”
赵馥灵低下头,肩膀抖了一下,又抖了一下。
她笑了好一会儿,才擦了擦眼角,把刚才翻的那张纸推到他面前。
“说正事。”
他的表情立刻变了。
不是变冷,是变稳,像一个人从嘈杂的屋子走进一条安静的巷子。
那笑声散去后,烛火映在他的眼底,光只剩一点,安安静静地落着。赵馥灵收起唇边的笑意,指尖停在已推到他面前的纸边,没有往下指。
***
那是一张抄写工整的名单。
从第一行到第十三行,一行留一人的位置,前十二个名字旁边,各有一个小小的记号。
纸面被压得平整,字与字之间留着恰好的空隙,像抄写的人连墨色深浅也一并量过。那一排记号落在名字旁,位置相近,大小却有细微差别。
第十三行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个空框。原件也一起带来了,夹在簿子里。
“从张叔同旧宅抄回来的那份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十三个名字被刮了。”
“刮得很干净。”赵馥灵说,“纸面上,什么都没剩。”
她说完,从簿子里抽出原件,纸张较薄,四边留着旧折痕。她用两根手指捏住边角,不让纸面碰到桌上的砚台,接着从抽屉里取出一片水晶,递给他。
“你看刮痕的形状。”
郑君珩接过,凑近。
水芯片透明,中间磨得略有弧度,边缘映着烛光。郑君珩把手肘支在桌边,另一手扶著名单,没有让纸张移动半分。
他调了调水晶与纸面的距离,透过它看见放大的起毛纤维,像一小块被犁过的田。
刮痕的边缘,不是直的。
是弯的。
弯成了一个圆。
他的呼吸,轻轻一顿。
“圆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
赵馥灵将水芯片挪开一点,让那片被刮过的纸纤维重新落回烛影里。她没有再碰那个空框,只把掌心收在桌沿,指腹上朱砂的红色已淡了些。
他从怀里取出另一张纸,摊在名单旁边。
是一幅手绘的简图,墨迹尚新,画的是北境边界的几个据点。三个地方,画着小小的圈,圈里各有一横。
纸张在桌面展开时,带起一缕极轻的风,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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