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行,两个字。
归来。
屋里很安静。
赵馥兰的算盘从腰间滑下来一半,她用手掌按住,眼睛盯着那两个字,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
她掌心压着算盘,算珠被挤得微微凸起。方才还在她指尖下跳得欢快的珠子,此刻一颗也不肯乱动。
“归来。”柳氏缓缓念了一遍,“我只见过一次。”
柳氏的视线落到那两个字上。她说得很慢,仿佛每个字都要先从旧日里走一遍,才能落到今日。
“在哪里?”
“这个箱子里。”
她从箱子最底层,抽出一张单独装在薄绢袋里的纸,打开。
薄绢袋的边缘已经起了毛,柳氏把它放在掌中,先解开结,再用两根手指托住纸张。这一次,她动作比刚才更轻。
那张纸比别的更旧,边缘已经磨成了毛边,字迹却清清楚楚:
艾草。甘松。白芷。
最后一行:
归来。
赵馥灵俯近了些,没碰纸,只把目光沿着每个字的笔画慢慢走过。那几个字落得不急,墨色深浅均匀,最后一行与新单上的字隔着年月,仍隔着一个相同的意思。
“是堂里召人回去议事用的。”柳氏说,“意思是,所有的人,不管在哪里,不管多远,收到这张单子,都要回到一个约好的地方。那个地方,只有堂里的老人知道。”
柳氏说到“地方”时,手指停在薄绢袋上。窗外的日光越过窗格,正落在她袖口的金在线,亮了一下,又随她抬手而暗下去。
她停了停。
“林嫣只写过这一次。那一年,她要见所有人。”
赵馥灵的指尖压在纸角上,感觉到纸背上极细的纤维。
那一点触感隔着纸面传过来,细得几乎辨不出来。她的手没有挪开,指腹也没有再多施一分力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”柳氏说,“她入府了。”
赵馥灵没有再问。
她将手指从纸角收回,留下一小片平整的空白。窗外有麻雀叫了两声,又扑啦啦地飞走。屋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赵馥兰的算盘珠,在她膝上,不安分地轻轻响了一下。
那颗珠子滚到边上,赵馥兰用指尖按住,像怕它也要趁人不注意,算出一个不该有的结果。
***
赵馥兰终于把算盘抱到膝盖上,拨了一下,算珠清脆地响了一声,又停住。
她把算盘往怀里挪了挪,端端正正摆在膝头,活像要让它也参与看纸。算珠一排排安静下来,没有任何一颗替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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