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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0、第一堂课(第3/9页)

,手里捧着一小本刚买的册子。

他把册子捧得十分小心,还拿袖子擦了擦封面。坐在旁边的人瞥了一眼,以为那是什么传家宝,他便咳了一声,解释道:“新买的,纸还没让油手摸过。”说完立刻把自己的手也擦了擦。

魏氏穿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上依旧包着蓝花头巾,盘腿坐在讲台旁的矮桌后面,面前摆着十几只素色小布袋,笑嘻嘻地朝每个进来的人招手。

她手边还压着一方布巾,免得小布袋被人拿起来翻看时,跟着桌面一块儿溜走。每有人坐下,她就把布袋往对方手边推一推,像是把一份小小的开场白交到人手里。

悟清站在最后一排的墙角,灰布僧衣,把一个小木盒放在窗边,才双手合十。盒里,是庙里新晒的艾草。

木盒盖子没扣紧,一小缕清苦的气息散出来。赵馥灵从旁经过时,鼻腔微微一醒,肩头随之放松。那清气像冬天剥开一枚橘子,指尖留下微苦的汁意,过后才浮出一丝明亮;艾草的气味,安安静静地停在木盒边。

姚先生坐在他旁边,穿着一件深蓝的新布衫,手里,捏着一片干橘皮。

孟远川没有来。

他托人送来一匣墨,和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
纸条用镇纸压着,免得被堂里走动的人带起的风掀翻。送信的人走时还特意交代,墨匣沉,纸条轻,若两样一同收进袖子,记得先拿墨匣。

“老夫今日,在书房,读《采薇绢书》第九遍。”

赵承砚看完字条,眼角动了动,将它折好,夹到新册最后一页。念儿伸长脖子想看,他便让她靠近一点,替她指了指“第九遍”。

后排门边,赵承砚没有坐。他把一册新装订的空白簿子摊在窗边矮案上,笔蘸好了墨,念儿踮着脚站在他身边,伸长脖子往讲台上看,看见赵馥灵望过来,就偷偷朝她挥手,嘴型是“姐姐”。闻香堂史只写到“归”,这一堂课,是哥哥要写进新册子的第一页。

赵承砚特意把第一页留得端端正正,连一滴墨都没落。念儿看见那片空白,悄悄把两只手背到身后,仿佛只要站得足够远,自己就与任何可能飞溅的墨点毫无关系。

他旁边坐着江雪娘,鬓边几缕银丝,怀里揣着那截烧剩一半的蓝蜡烛。她说,过完二月,就回苏州,把烧掉的铺子,一砖一瓦,重新盖起来。

蓝蜡烛用一方素布包着,露出烧黑的一端。她的手掌覆在布包上,指节安稳,晨光照过去时,银丝间有一点淡淡的白。

顾泽坐在最前面,穿一件天青的圆领袍,腰间挂着一枚新绣的香囊,抱着一本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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