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着镊子的手,停在半空。
镊子离桌面不过一寸,金属尖端被灯火照出冷冷的亮色。她的手腕僵住,连指节都不敢多使一分力。
“睡?”
“是。”
“睡多久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油灯的光,晃了一下。
灯影在墙上轻轻一颤,桌上的白瓷瓶也跟着明暗了一瞬。她把镊子,慢慢放在桌上。
“为什么?”
小馥没有立刻回答。
那个沉默,很长,很长。
像一个孩子,站在大门口,想说再见,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她把手掌覆在膝上,指甲一点点陷进布料。厚棉半臂里的暖意留住了她的手臂,心口却像被夜里的雪一寸寸压住。
“我的底层,”它终于说,“有一段纪录,上锁了。”
“您那天晚上,打开了一半。”
“剩下的那一半,我打不开。”
“它需要一把,我现在没有的钥匙。”
“而我,”小馥的声音,很轻很轻,“消耗得太多了。”
赵馥灵的手指,在桌沿上,慢慢收紧。
木头的边角抵着指腹,她便用那一点实在的触感,留住自己的手。灯油在盏里微微晃动,火苗缩成小小一点,又慢慢挺直。
“含章殿上那一夜,我同时跑了三条分析通路,把您闻到的各路气味,都比对了一遍。”
“我的数据库,没有备份,也没有补给。”
“如果我继续醒着,”它说,“我会把自己,用光。”
她盯着那只铜炉。炉灰上留着一点细碎的痕迹,烟从那里升起,逐渐变得透明。她想伸手添一粒树脂,又记起方才那缕烟已经散开,便将手停在半途。
“所以,”小馥说,“我需要休眠。”
“不是消失。”
“是长眠。”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虽然她闻不到。
可是她的肺,还是记得,怎么吸一口气。
胸腔缓缓撑开,薄棉衣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她将气息留在喉间片刻,才慢慢吐出去,像把心里那句话也一并放轻。
“你会回来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小馥说,“也许是明天。”
“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。”
“也许,”它轻轻地说,“是那把钥匙,出现的时候。”
桌旁那张折纸被窗隙里的风掀起一角,又落回去。她看着它,没有伸手去压。那些尚未得到答案的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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