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要留一处空白,才放得下往后的日子。
“睡着的时候,你做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机器会不会做梦。”小馥说,声音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,“如果会,我想梦见那一缕安息香。”
“从头到尾。”
“从湖边,到这张桌子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向腰间,解下那只旧香囊,放在膝上握紧。
香囊的布面,在灯下,蓝得很深,钥匙穿过花的绣线,被她的指腹,磨得微微发亮。
那把钥匙只是绣线勾出的图样,她没有扯动那些旧线。她拇指贴着它的轮廓,一点一点摸过去,直到指腹碰到那道细细的花纹。
***
赵馥灵低下头。
她的眼泪,一颗一颗,落在桌面上,砸出很小很小的水痕。
灯火在水痕里映出模糊的一点黄,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晃动。她抬手想抹去,手指到半途又停了,只让那几点湿意留在木纹之间。
“你这个家伙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在心里说,嗓子像被什么堵住,“第一天,你就跟我说,建议我先不要死第二次。”
“是我说的。”
“你说你自己,是一台很会说话的摆设。”
“这一条,我现在收回。”
她眼皮红着,却把眉毛抬了一下,像是打算将这笔旧帐当面念给它听。这句话说得还算庄重,至少比一台摆设多了些分量。
“你说我的心跳,一百四十二。”
“那天,确实是。”
“你每一次,都说,已记录,可信度中等偏低。”
“是。”小馥说,声音里,有一点很浅的、她几乎没有听过的笑意。
“我还没有,”赵馥灵在心里哽了一下,“好好谢过你。”
“您已经,”小馥说,“谢过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在,”它说,“您说,‘我陪你,一起找’的那天。”
赵馥灵把脸,埋进掌心。
肩膀,一下一下,无声地抖起来。
炉里的烟,还在往上爬。
她没有急着擦眼泪,只将手掌贴在脸上,指节抵着眉心。那缕烟在她看不清的视线里变得更淡,桌上的水痕也一点点往木纹里渗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才抬起头,用袖子,擦了擦脸。
她看着那缕白烟,在心里,轻轻地、慢慢地说:
“小馥。”
“在。”
“记住这个味道。”
心里那个声音,很轻。
“甜的,暖的。”
“像一只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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