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,便知道线缝得牢不牢。
“您说过的话,我打过很多次‘可信度中等偏低’。”小馥轻轻地说,“其中有三次,是我判错了。”
“哪三次?”
“第一次,您说‘我明天就查’。我以为您会拖,您第二天天没亮就去了。”
赵馥灵想起那个天色尚黑的清晨,忍不住在心里道:“那日若我多睡一刻,你的判断就能少错一回。”
“数据库没有这项补救方式,主人。”小馥说。
“你倒是很会替自己守帐。”
“我只是避免把错误记成新的错误。”
她眼角微微一弯,抬手把灯芯旁的灯花拨开。灯火重新稳住,仿佛也不愿在这时候添一笔帐。
“第二次,您说‘我没事’。我以为您在逞强,后来您真的撑过去了。”
“第三次,”它停了一下,“您说‘我一个人可以’。我以为那是气话,结果您真的站上那座大殿。”
“可我没有一个人走完。”赵馥灵在心里说,“你在,大家也在。”
赵馥灵抬手碰了碰桌面,指尖停在炉沿之外。
那时候的大殿长得像没有尽头,脚下每一步都踩着规矩,四周的目光则像一排排无声的门。她如今想起来,才发觉自己当时一路走过去,心里竟还有空处,足够容下那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还有第四次。”
“哪一次?”
“那一次,可信度最低的,是我说我自己。”小馥轻轻地说,“祠堂那一夜,我说,‘我也是第一次当系统,请多包涵’。我给那一句,打了最低分。”
赵馥灵抬起头,泪光里,笑了一下。
她抬手揉了揉眼角,像要把那点笑意揉得更清楚些。“第一次当系统,却连自己说的话都不信,这门差事听着倒很难做。”
“我当时没有足够的纪录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有更多纪录。”
“那可信度呢?”
“仍然不高。”
她鼻尖微酸,低头看向那缕烟。小馥总能把一句话说得像记下一笔帐,偏偏那本帐里,有些字不肯被擦掉。
“这一次,”她在心里说,“错得最离谱。”
油灯的光,在她脸上微微跳动。
铜炉里的烟,沿着她的视线,一圈一圈,往上爬。
烟散得很慢,光也没有再晃。她手里镊子的细长影子斜斜落下,正好横在白瓷瓶旁,像一支还没写完的笔。
“主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睡了。”
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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