镊子的尖端在灯下闪了闪。那粒树脂落进灰里,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她的手腕微微一沉,便知道它已经放稳。
一缕极细的白烟,从铜炉的灰里,慢慢升起来。
她看得见那缕白烟,却闻不到它的味道,连本该随气味浮起的辨识,也一点都没有。
她的目光跟着烟走,眼睛眨得很慢。那缕烟在灯火边缘泛出一点朦胧的白,细得仿佛只要有人说句话,便会被声音吹散。
可是她知道,它在。
那缕烟,笔直地爬上去,爬到一尺高的地方,轻轻散开,像一只摊开的手。
“小馥。”
她在心里轻声叫。
桌上那盏油灯噼啪轻响,灯芯缩了一下。她等着,目光仍落在炉上,指尖却悄悄蜷进掌心。
半晌,没有人回答。
窗外的雪,碰在窗纸上,簌簌地响,在窗棂上,积出一道细细的白边。
她把目光移向窗边。那道白色越积越长,将窗格的直线衬得格外清楚。屋里的灯火照不到那里,雪便像贴在黑夜上的一层薄纸。
过了一盏茶,才有一个声音,从她脑海深处,慢慢浮上来。
“在。”
很轻。
比平时,轻了很多。
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,坐在门槛上,喘了口气。
她捏着镊子的手指松了一点,镊子在瓷碟边缘碰出极轻的一声。她没有催,仍轻轻握着镊子,让手腕靠在桌沿,免得手一抖碰倒瓷碟。
***
“你今晚,话很少。”
“是。”
“是不是累了?”
小馥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等着,掌心仍留着方才攥出的几道浅痕。桌上的小铜炉没有移动,灰面上那粒树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。
“我的核心,”它慢慢说,“从上元宴那晚开始,一直在整理。”
“整理什么?”
“所有的纪录。”
赵馥灵低下头,看着炉里的那缕烟。
烟已升得更高,最细的一缕被灯光照得发白,弯过一个柔和的弧度,仿佛正在把什么往上交出去。
“从第一天那盏太干净的茶,到苦杏仁,到银匙,到酒窖,到含章殿。”小馥说,“我把每一笔,都重新对了一遍。”
“对完了吗?”
“对完了。”
“有错吗?”
“有。”小馥说,“很多。”
赵馥灵抬起头。
她的眉心微微一动,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腰间香囊的结。布结被她摩挲得很熟,指腹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