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一段被他藏起来的日子。
他的笑停了一下,把茶包夹在臂弯,空出手从怀里取出一本磨得发白的蓝簿册,捧在手心。“我记了两年多。这几个月记的,都是掌事给我挑的,甘松白芷,丁香肉桂,陈皮紫苏。我一直知道。”
蓝布封面被摸得起了毛,书脊处有一道细细的裂口,几根线头露在外面。赵馥灵看见其中一页夹着干叶的碎末,却没有伸手去碰。叶先生把簿册托得很稳,拇指却在封面上来回摩挲,像要确认它还在。
“此前,你身上总有一点冷铁似的味道,”赵馥灵说,“我留意了两个月,一直在想,是什么锁。今天我闻不到,只能问你。”
叶先生垂下眼睛。他手里的纸包被捏出一道浅痕,茶叶在其中沙沙一动,又安静下来。
“是我女儿房门上的锁。”他的声音哑了,“她在他们手里十年了。每个月,他们只准我隔着那扇门,握一回门上的锁,听她在里面说一句话。”
殿前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,把雪地上一片细碎的干草吹向墙角。叶先生的肩背弯了一点,像那句话落在他身上,份量远不止一声。
眼泪顺着那两道很深的笑纹流下来。“可是掌事给我的每一个味道,都是干净的。”
赵馥灵接过簿册,翻开第一页,满纸小注,没有一个是她不熟悉的。
纸页边角微微翘起,有几处墨迹晕开,旁边细小的字记着日期与名字。她指尖停在页边,没有替他合上,也没有问那些注记之外的事。那本簿册在她手里很轻,落在心上却不轻。
“叶先生,”她轻声说,“你的茶,是好茶。你女儿的那扇门,我记下了。”
他弯下腰,像个孩子一样,无声地哭了出来。
卫士握着戟的手微微一紧,视线偏向一旁。赵馥灵把簿册捧在胸前,等那一阵颤抖慢慢过去。手里的纸页被风吹得掀起一角,她便用拇指压住,没有让它翻走。
***
正午,含章殿前的广场上摆开一方小小的香案。承平帝坐在檐下,百官分列两侧。
雪水沿着瓦当滴落,香案上的铜炉放着一缕细烟。宫人已把香案四周清扫干净,石砖缝里仍有一点白色,像昨夜留在地上的字,尚未被人擦去。
“赵氏,”他说,“昨夜之功,朕要赏。你要什么?”
赵馥灵跪在阶下,膝头隔着衣料贴住冰冷的石砖。她袖中的香囊靠着掌心,布面被她一路握得发皱。从昨夜到此刻,许多人的声音都在她耳边停过,却没有一个能替她说出这一句。
她说:“臣女不要赏。臣女要一条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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