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。”
檐下静了一息。
方才还在悄悄整理衣袖的官员停住了手。站在末列的一名年轻书吏将笔杆换到另一只手里,墨汁在笔尖聚成一点,将坠未坠。
“说。”
“识香之术,准其公开传授。”
她没有说得很快,也没有提高声音。那几个字落在广场上,像一枚小小的石子落进深水里,四周的人都听见了,却一时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住。
礼部尚书出列,红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陛下,气味之事虚无难验,岂可入律?若人人都说自己闻出了谁有罪……”
“尚书说得对。”赵馥灵抬起头,“所以臣女还有后半句,请陛下听完:凡以气味所察,可为查案之始,不可为定罪之据,须有旁证。”
尚书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。
赵馥灵在心里对小馥说:你刚才听得那么仔细,这回可有什么要补的?
“本宝听见了,”小馥说,“尚书大人的牙齿碰了一下。那是一句话卡在半路、找不到地方下车的声音。”
赵馥灵垂着眼,将嘴角那一点弧度压回去。她若在此刻露出笑意,礼部尚书大约会以为自己那句话还有下半截,于是重新把牙齿召集起来商议。
承平帝看着她,对身边的中书舍人说:“记。识香之术,准其公开传授;任何人,不得以气味为罪。”
舍人提笔要写,赵馥灵却开口了:“陛下,臣女斗胆,改两个字。”
中书舍人的笔尖停在纸上方,墨珠悬着,像一颗犹豫要不要落地的小黑石。百官的目光随着那支笔一同转向赵馥灵。
“哪两个?”
“‘不得以气味为罪’,要改成‘不得以识香为罪’。”她说,“气味不会犯罪,下毒的人会。昨夜那盏酒里的苦杏仁,也是气味。若写‘不得以气味为罪’,往后下毒的人,也能拿这一句替自己脱身。”
广场上一片沉默。中书舍人的笔停在半空,回头看向檐下。
一缕香烟从铜炉里升起,被风斜斜推向阶前,薄得几乎看不见。赵馥灵望着那缕烟,指节慢慢松开,袖口垂在膝边,雪光照在银泥上,映出细小的亮点。
承平帝看了她很久,久到一阵风把香案上的烟吹斜了,才缓缓开口:“照她的改。”
舍人落笔。承平帝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:
“闻香堂,不必再躲。”
人群的尽头,有人把手举了起来。是卖菜的妇人,手里捏着识香课发的那只小香包;接着是厨子,是魏氏,是排在最后面的阿牛。没有谁约好,一只一只粗布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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