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最后几字说出口时,他的目光没有偏移。御阶下的灯火在他眼底微微晃动,却照不散那句话里沉下去的东西。
“儿臣那时六岁。儿臣说了,没有人信。”
“儿臣今天,”他抬起头,眼睛亮得有些吓人,“想再说一遍。儿臣的鼻子,不是病。”
赵馥灵的指腹陷进香囊的旧布里。她耳边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摩擦声,像满殿的人都在那一刻屏住了身子。
承平帝的手抓紧了那张纸,纸边被他攥出细细的褶,下颌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朕知道。”
三个字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。
“朕,知道。”
赵馥灵想起进殿时他那熬得发青的眼窝。这十六年,他也许一直都知道,只是没有一个人,把第二遍的话,连同证据,一起送到他面前。
她眼前的灯光微微一晃。胸口有一处绷紧的地方慢慢松开,鼻尖随之泛酸;那股气息像雨后晒过的旧木门,边角留着日头烘暖的干燥,也留着一点刚剥开橘皮般的清亮;冷杉、旧墨、佛手柑,淡淡地停在她熟悉的地方。
***
没有人说话。赵馥灵站在殿中央,看着御阶上那一对隔了十六年终于再次对视的父子,眼睛有些模糊,她悄悄吸了一口气,把眼眶里的热压了回去。
灯火停在皇帝手中的纸页上,没有摇动。纸上的字被他的手指遮住一角,郑君珩仍跪在御阶前,背脊挺直;那个小小的木匣则留在皇帝膝上,匣盖半开,里头的皱纸露出细细一叠。
赵馥灵把眼睫垂下,让呼吸慢一点。她手里的香囊边角硌着掌心,提醒她此刻脚下是冷硬的金砖,而不是哪一个能让人躲起来的地方。
很轻的脚步声。郑君珩从御阶上走下来,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,没有停,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。
他的指腹带着一点凉意,碰到她手背时,力道轻得像是在问她可不可以。下一瞬,那只手便将她稳稳握住。
不是偷偷的,不是隔着门,是在含章殿上,三百盏宫灯下,满朝文武的面前,十指扣进了她的指缝里。
她的手凉凉的,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。他没有松。
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也能感觉到他拇指在她指节旁停住。那一点稳定的力道,落在满殿目光之间,像一枚小小的印记。
他转身面向御座。“父皇,儿臣还有一事,要请旨。”
承平帝看着他,那双疲倦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慢慢软了下去。“朕,听着。”
郑君珩深吸一口气,左手另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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