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块白玉,雕着一只展翅的鹤,鹤头朝左,举到胸前。
那块玉被宫灯照亮,玉色温润,鹤翼的弧线在光里映出一层淡淡的影子。赵馥灵看着它,袖口底下的手腕也像被那点温度牵动了一下。
赵馥灵愣了一下,想起袖子里贴着手腕走了一路的那块白玉。她把娘亲的香囊收进怀里,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进袖中,取出另一块白玉,雕着一只展翅的鹤,鹤头朝右。
她的手指在玉面上停了一息,才将它举起。袖口滑到腕间,露出一路被玉石贴得微凉的皮肤。
两个人,一个举着左,一个举着右。两只鹤在宫灯下,翅膀的边缘刚好靠在了一起,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圆。
金砖上映着两只鹤的影子,轮廓相贴,像有人把分开的半句话安安静静合上了。
殿里所有人,都看见了这个圆。
最靠近御阶的几名官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。有人神色肃然,有人眼眶发热,都看着那两只终于合拢的玉鹤。
“儿臣不以亲王的身分,”郑君珩一字一句地说,“恳请父皇,赐婚。”
赵馥灵的呼吸停了。
她手中的白玉仍被举着,掌心却忽然出了一点薄汗。她的心跳重重落下去,又在下一瞬提了上来,连贴在胸口的香囊,都像被那一声心跳牵动。
“儿臣要娶的人,”他转头看着她,眼睛里是一片很深、却平静得像湖水的光,“是赵氏,馥灵。她不是儿臣的助力,也不是儿臣的依靠。她是儿臣十六年来,唯一一个肯站在儿臣身边,一起闻的人。”
赵馥灵喉间微微一紧。她看着他,想起那一路上许多句没说完的话,还有那些一瓶少一瓶、却总能留下痕迹的香。
殿里鸦雀无声。赵维站在武将的行列里,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咬住了,攥得发白的拳头慢慢松开,低下头,用袖口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他抹得太急,袖口擦过鼻尖,将鼻梁也揉红了一点。旁边一名武将把脸转向另一侧,肩膀抖了一下,立刻装作正在端详柱上的雕纹。
承平帝看着站在她身边的儿子,看了三息,然后慢慢地笑了一下,很淡,很疲倦,却是真的。
“朕这个儿子,”他轻声说,不知是在对谁说,“十六年前,朕没有听他说完一句话。今日,听了第二遍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馥灵。“赵氏。”
“臣女在。”
“你可愿意?”
赵馥灵看着这个坐在椅上、被毒药夺走了半条命、却还在问她愿不愿意的老人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乳香的帕子早已干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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