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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馥灵捧着香囊,掌心被布面蹭得微热。她站在原地,没敢去看御阶上的人,只听郑君珩的声音一道一道落在殿里。
“父皇。”郑君珩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稳得像在背诵一段背了十六年的话,“儿臣六岁那年,在承平三年七月初九,写下过一张纸。纸上写的是:母亲房里,今天有一种新的味道,像酸酸的杏仁。我不知道叫什么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“那张纸,儿臣收了十六年。”
他的手探入中衣的内袋,袖口随着动作滑落一点,露出腕骨。
他从内袋取出一只漆色发白的旧木匣,打开,一叠写满歪歪扭扭字迹的皱纸在宫灯下微微颤动。
那些纸并不整齐,有些折痕深,有些边角已经卷起。孩子的笔迹被岁月留在薄纸上,一笔一画,都比匣子更旧。
“还有这一张:母亲说,珩儿别闻。”
“还有这一张:母亲走了。房里的香,还在烧。”
他念完最后一句,声音没有颤,可是赵馥灵看见他捧着木匣的手,指节在发白。
大殿中的人都收起了眼神。有人将头低得更深,衣袖垂在身前,手指紧紧扣着袖口;也有人把下颌绷得很硬,像要用全身的力气,才不让某个字从胸口漏出来。
整座大殿的人都低着头。三皇子闭着眼,孟远川的肩膀在发抖,赵维站在武将的行列里,下巴上的筋一条一条绷了起来。
承平帝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只木匣,看了半晌,然后伸出手。那是一只在龙椅上握了二十年奏折的手,指尖在空中轻轻颤抖。
“拿来。”
郑君珩双手捧着木匣一步一步走上御阶,单膝跪下,举过头顶。承平帝接过去,拿起最上面那张纸。一个孩子的字,笔画笨拙,墨团糊成一片。他看了很长的十几息,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,才抬起眼睛,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,用一种很哑、很轻、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的声音说:
灯影落在纸上,墨迹有些地方浓,有些地方淡。皇帝的拇指按在纸角,按得极轻,像稍一用力,便会把那张纸上仅存的东西也带走。
“朕,问你第二遍。”
郑君珩抬起头。
“你闻到了什么。”
***
这句话落下来的那一刻,整座含章殿像被人轻轻按住了呼吸。
郑君珩看着他的父亲,眼眶慢慢红了,可是他没有哭,只是用一种很平、很清楚的声音一句一句说:
“儿臣闻到了苦杏仁,闻到了沉水,闻到了母亲房里,有一个人,把自己洗得很干净,站在窗外,没有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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