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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6、娘亲那一夜的气味(第3/6页)

旁。

梅闻道转头看他,三皇子没有回避那道目光。梅闻道的眼睛在灯下静了一息,然后迈出一步,两步,三步,在赵馥灵面前站定,不到三尺。

每一步落下,殿里便有一道视线随之挪动。那些目光从他的灰衣落到袖口,又落到那只左手,走完三步,竟像全殿的人都陪着他走了一遍。

赵馥灵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老人。他的脸近看比远看更瘦,皮肤近乎透明,太阳穴上淡淡透出青色的血管。土木香把殿里每一个人都盖成了同一个味道,他身上的土木香却很淡,干净得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玉。

她收住呼吸,先让耳边的心跳慢下来,再把鼻尖往前送了极细微的一寸。这个距离近得叫人不舒服,连衣料纤维摩擦的细响都能听见。

她闭上眼睛,把【层析】打开,像一把薄薄的刀轻轻插进去。

第一层,灰布,反复洗过后仍留下的皂角。第二层,冷冷的、干干的、很贵的纸墨。

第三层,她的呼吸停了一下:一股深而沉的甜,是沉水,不是新的,像经年累月接触同一块香木,衣料与皮肤一点一点留住的味道。

她没有立刻接着往下说。鼻腔里那一点甜意沉得很深,并不张扬,像一件被人反复使用、又被小心收起的旧物,年年月月攒下来,连缝隙都不肯放过。

第四层,苦杏仁,淡得几乎像一个错觉,可是它在,和香囊里的那一缕一模一样。

她还没有停。第五层,最底下,藏在寻常体味里的,是一股带着药渣气的苦涩。

苦丁。和秦嬷嬷咬碎的那颗药,同一种苦。

赵馥灵心里微微一沉。她把那一点沉意按住,没有急着往前推,只让每一层气味在心里各自站定。殿内的灯影映在她眼皮上,一明一暗,远处的铜炉仍在吐出细细的灰烟。

她睁开眼睛,一字一句:“梅先生,十二年前,站在我娘窗外的人,是您。您还是无味堂的人。”

***

殿里一片死寂。梅闻道的脸没有动,看了她三五息,笑了一下,很淡。

那笑意贴在他消瘦的脸上,轻得几乎没有留下痕迹。赵馥灵望着他,手指仍按在香囊上,布料底下那枚绣出的钥匙被她掌心压住,仿佛它也在等一把锁被打开。

“姑娘的鼻子确实很灵。只是,气味不是证据。这句话,姑娘自己在含章殿上也说过。”

“是。”赵馥灵点头,“所以臣女刚才请诸位来。”

她转身面向满殿。“糖匠陈师傅,记得订糖片的客人,左手无名指一枚素银戒,数钱的时候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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