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在转。顾老爷的帐册,记了殿中省调酒的条子,签押人是管酒器的马公公。至于马公公是谁的人……”
她的声音一段一段传到殿中,没有刻意提高,每一句却都落得清楚。满殿灯盏排列在两侧,光照在金砖上,映出一道道纤长的影子。
“荐书在儿臣这里。”
郑君珩从殿中央站了起来。执戟的卫士一动,他没有理,伸手解开朝服的领口,从月白中衣的襟里拆出一页缝着的薄纸,双手举过头顶。
纸页从衣襟里取出时带出一声轻响,边角有些磨损,却仍被缝得整齐。郑君珩的手臂举得很稳,眼睛望着前方,没有去看那几名已经握紧兵器的卫士。
“酒器司马姓内侍,十五年前入宫的荐书,儿臣被圈前半个月,让人从殿中省抄出来,一直缝在身上。”他看向三皇子,“三皇兄,请你看荐人那一栏。”
三皇子接过去低头看。荐人那一栏只有一个字,他的指尖在那个字上停了一息。郑君珩没有再说话,重新跪回原处,背脊比刚才更直。
那页纸在三皇子手中微微翘起一角。他看得很仔细,指腹轻轻压过纸边,像怕自己一松手,那个字便会从纸上逃走。
赵馥灵的目光扫向悟清:“悟清师父的册子,记了二十年。”她又看向御阶下那个跪着的老人。
大殿里的烛火在铜灯盏中安稳地烧着,灯芯偶尔发出一声极细的爆响。有人低头看着金砖上的倒影,倒影被光晃得模糊,像一个个不肯先抬头的人。
“老太医令,请您说说十六年前。”
老太医令的肩膀抖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慢慢红了。“老夫怕了十六年。今夜看见七殿下跪得那样直,老夫不想再怕了。”
说话时,他的手按住膝头,指节因年老而微微蜷着。跪在他前方的郑君珩仍伏着身,衣袖铺在地面,没有抬头催他。
赵馥灵想起《史记》里,秦太医令李酰自知技艺不如扁鹊,竟使人刺杀他。眼前这位老太医令不是李酰;可他说出的十六年畏惧,让她想到,手里有本事的人,也可能没能守住该说的话。
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“十六年前,淑妃娘娘寝殿里那炉沉水,每三天添一回,添香的匣子上贴着梅先生的签。老夫诊脉时闻着那香,头一回就问过一句,第二天,太医院就换了别人去。”
整座含章殿像被谁兜头浇了一桶冰水。
郑君珩跪在殿中央慢慢抬起头,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却是亮的,亮得像一个走了十六年夜路的人,终于看见了灯。
灯火落在他的眼底,一点一点地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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