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。十二年前的夜晚没有图像,她当时握着香囊,只想从那方旧布里找回母亲的气息。
这一次,她把香囊吸存的旧味分层辨开。那些气味隔了十二年,早已不全;她只能追着最浓的沉水,去找底下仍留着的一缕苦涩。
她开始说,声音不高,殿上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楚:“母亲留的记述,指向早春那间偏院。香囊里有灯油烧过的气味,药渣的苦里混着一点血腥。沉水烟很厚,底下是苦杏仁,又涩又凉。臣女闻不出那人怎么走进来,也看不见他把炉子放在哪里。”
前面这些,她在偏院已经闻过,说得很快。说到这里,她停了一下,鼻尖贴得更近了。
大殿里的灯火被沉默压低,连铜炉里一小片灰烬塌落的声音都分外清楚。赵馥灵的鼻翼轻轻动了动,手指在香囊边缘收紧,绣线隔着皮肤压出一道细细的印子。
“臣女听不见那晚任何一句话。可香囊里还留了一点手汗与器物相触的气息,薄得几乎被沉水盖住。”
郑君珩跪在殿中央,双手贴着地,指节泛白。
他低着头,掌根抵着金砖,袖口沿着腕骨垂落。那姿势端端正正,衣袍上每一道褶子都被压得服服帖帖,只有指节绷出的白色,显出他此刻用力到了什么地步。
“那点气息,与近日近处闻到的相近。但左手、无名指、素银与平戒面,是陈师傅亲眼看见、方才说出的;臣女的鼻子,闻不出戒面的形状。”
她睁开眼睛,看向梅闻道手上那枚素银戒指。气味、人证与眼前这只手,这一刻才接在一起。
殿里所有的目光同时落到灰衣的瘦高身影上。梅闻道的左手缓缓垂到身侧,素银的戒指在灯下闪了一道冷光。
那道光只亮了一瞬,便落进一片凝住的目光里。有人微微偏头,似乎想再看清楚些,又立刻将动作收住,仿佛连多看一眼都会惊动那枚戒指。
***
“第二条线索,”赵馥灵握稳香囊,扶着膝头站了起来,“是这个人身上的气味。梅先生,臣女请您,走近三步。”
香囊仍留在她手里,钥匙绣纹朝上。她站起身时,裙摆从金砖上缓缓收拢,那圈静水似的蓝色重新落回她脚边。
梅闻道没有动。
“梅先生是怕吗?”
殿里有几个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三皇子在一旁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:“先生,孤想请先生过去。若是诬告,孤亲自向先生赔罪。”
三皇子说完,手指搭在袖中,没有催促,也没有移开目光。他身上的雪色长袍映着灯,衣角安安静静垂在金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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