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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6、娘亲那一夜的气味(第1/6页)

她把手探进袖口深处,取出一只旧旧的香囊。褪了色的靛蓝布,边角磨得起了毛,正面绣着一朵花,一把钥匙从花心穿过。宫灯的光落在那朵花上,照出一圈很淡的金边。

赵馥灵的指腹在布面上停了一下,指尖被磨毛的线头轻轻勾住。那一点微小的牵扯,竟比满殿的目光更叫人无法忽略。

整座含章殿静得只剩铜炉里灰烟升起的细微声。

她喉间微微一紧,像在冬日里咽下一口凉水;那缕残留的香气,近似晒过的棉被收进屋后留下的暖意,最后才辨出是乳香。烟丝往上缠了一圈,又散开,宫灯把它照成一层淡淡的灰。

“这是臣女母亲的香囊。”赵馥灵把它高高举起,“十二年前,她在将军府偏院,死在这只香囊旁边。”

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赵馥灵的手腕稳稳托着香囊,水蓝袖口垂下来,遮住了她腕间一道淡淡的旧痕。灯火在她掌心晃动,布面上的花纹一会儿清晰,一会儿又隐进阴影里。

“臣女有一种本事,可以把一件东西吸进去的气味,一层一层倒着闻回去,闻回它最后记得的那一夜。”

她说得平静,声音在大殿里传开,落在金砖上,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深井。殿中有些人望着那只旧香囊,有些人望着她的手,神情各不相同,却没有人开口。

梅闻道的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。“荒谬。”

“臣女知道,所以臣女不要求诸位相信,”赵馥灵说,“只请诸位,看。”

她在殿中央缓缓跪坐下来。水蓝的蜀锦裙摆铺在金砖上像一池静水,鬓边三串小珍珠随着她低头细细地碰响。她把香囊捧到唇边,鼻尖贴近那朵绣花,闭上眼睛。

裙裾碰到地面时,织锦起了一圈不明显的褶。她的膝头隔着衣料抵住冷硬的金砖,双手合拢,像捧着一粒稍一用力便会碎去的种子。

“小馥,”她在心里说,“倒带。”

“主人,”小馥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掌心,“代价是,下一个天亮起一整天,您的鼻子是关着的。这一次,我不劝您,也不走开。”

赵馥灵在心里应了一声。她记得代价,也记得倒带不会让她看见过去;能带回来的,仍只有香囊留住的气味。

***

腊月里,她在偏院倒过一次这只香囊。那一次沉水的烟像一堵墙,把那个人藏在墙后面,她只闻到他干净,闻不出他是谁。那一次她只顾着寻娘亲留下的桂花与安息香,没有仔细拆开沉水底下的每一层。

记忆里那间偏院狭窄而冷,是她腊月亲自进去时看见的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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