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了边。发上一支银镶玉的小簪,耳垂一对珍珠耳珰,细细的,走动的时候,在颈边碰出一点声音。
她站在厅中央,手心全是汗。
柳氏站在她身侧,深紫的织金袄,发上插满了金累丝的长簪,一丝不乱。
赵维坐在上首,铁灰色的旧袍,双手按着膝盖,像一尊石像。
他今日没穿甲,肩背依旧挺得笔直,袖口却露出一截被洗得发白的里衣。那双按在膝上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像是将所有要说的话都先按在了掌心底下。
门,开了。
脚步声,很慢。
竹杖点在地砖上,笃,笃,笃。
一个人,从门口的光里,走了进来。
赵馥灵抬起头,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一瞬间,她看见老人的脚步,顿住了。
竹杖停在半空,离地一寸。
他的目光,落在她的脸上。
圆一点的下巴。
翘一点的鼻子。
眼睛的弧度,从眼角往下,微微一垂。
他的嘴唇,开始发抖。
“若兰……”
声音很小。赵馥灵只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听清。
然后,竹杖“啪”地一声,落在地砖上,滚了半圈。
老人整个人,晃了一下。
赵馥灵冲过去,在他倒下之前,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很瘦。
隔着棉袍,能摸到骨头。
“舅舅。”她说。
老人低头,看着扶着自己的那双手。
很年轻,很白,指尖有一点被草药染过的淡淡的黄。
“你……”他喃喃,“看见我进门,是不是先吸了一口气?”
赵馥灵愣住了。
她托住他的手臂,往前踏稳一步,免得老人晃动时失了依靠。隔着棉袍传来的颤意,让她手上更不敢松。
“你娘小时候,”文承之握着她的手,握得很紧,嘴角一直往下压,像有什么要涌上来,被他一口一口咽了回去,“每次进门,都是先吸一口气。”
“我跟她说,慢一点,慢一点,门还没开呢。”
“她说,门缝里有桂花糕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用力,用力到嘴唇都在抖。
赵馥灵扶着他,喉咙一下子紧了。
“舅舅。”她又唤了一声。
这一次,声音没有稳住。
***
坐下的时候,老人的手,仍然在抖。
柳氏亲自斟了茶,双手奉上。
他接过来,没有喝,抬起头,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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