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,仍有一点藏不住的痕迹。
她把手伸进水里,温热粘贴指节,让她肩头稍稍松了些。
翠微正替她梳头,梳齿行到发尾,便将打结的地方用手指一点点解开。她不急,也不问,梳到哪里算哪里。
赵馥灵看着铜盆里晃动的水光,心想,若是小馥有手,这时大约会主动替她梳头,再一本正经地说它的手指从未打过结。幸好小馥没有手,否则那句话恐怕又要多出一大串附注。
***
文承之是午后到的。
没有仪仗,也没有事先递来的拜帖。
一辆旧旧的灰篷马车,停在将军府正门前的石阶下,车轮上沾满了冰碴子和泥,车辕被风霜磨得发白。
门房伸长脖子张望了好一会儿,才看见车帘掀开,伸出来一根黑漆竹杖。
接着是一只手。
很瘦,指节突出,手背上布满细细的褐色斑点。
那只手扶着车厢,慢慢地,慢慢地,把一个人撑了出来。
五十上下,个子不高,穿一件深灰青的旧棉袍,领口与袖缘磨得起了毛,脖子上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巾。头发已经花白,戴一顶旧得发软的黑纱幞头,脸很瘦,颧骨高,胡子刮得干干净净。
他站在石阶下,抬头看着“镇北将军府”那块匾,看了半炷香。
肩上落了雪,他也没有拂。
门房小心翼翼地问:“这位老爷,您找谁?”
“赵府的三小姐。”
老人说得平静,门房却一下挺直了腰背,连原本拢在袖里的手也抽了出来。他往府门里瞥了一眼,似乎想先把这句话送进去,又想起自己还得知道来人的名姓。
“就说,”他说,“越州,文承之,来拜。”
门房一愣:“文……”
“文章的文。”老人说,“承先启后的承,之乎者也的之。”
他停了一下,嘴角,很轻地,弯了一下。
“是她的舅舅。”
门房连忙应声,转身时袍角差点勾住门槛。他低头解开,还不忘把声音压得端端正正,仿佛只要脚步够稳,这份差事便也能做得稳当。
***
花厅里,烧了两盆炭。
两盆炭各守一边,火星偶尔从灰里亮起来,像有人在暗处眨眼。柳氏先前叫人添过炭,此时火已烧得正好,屋里暖意渐足,门缝里漏进来的寒气却仍贴着地面,绕着脚踝走。
赵馥灵今天,穿的是柳氏替她挑的衣裳:天青缎面的小袄,领口与袖缘绣着一圈缠枝白梅,外面罩一件银灰的轻纱披帛,披帛边缘用银线密密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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