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,赵馥灵醒来的时候,世界是安静的。
她醒得很慢,先觉得指尖冷,才发觉被褥里的暖意正一点点散出去。窗纸泛着灰白的光,桂树的枝条上,结着一层细细的霜。翠微在外间烧水,柴火噼啪响。她闭着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什么也没有。
那口气进了鼻腔,又轻飘飘地落下去,像一封递到门前、却没有人收的信。她又试了一次,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来。
没有霜,没有柴烟,没有被褥上残留的安息香。
世界被隔在一层看不见的纱外面。
“早安,主人。”小馥说,声音里有一点很轻的歉意,“您的鼻子,今天休假。本宝一个人上班,有点寂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小馥停了一瞬,才说:“昨天闻清的,本宝都记着。今天鼻子歇着,耳朵还能上班。”
赵馥灵把手指蜷进被角,心里回它:“你倒是会替自己揽差事。”
“您昨夜,”小馥停了一下,“哭到了三更。”
她暂时没有睁眼,只把被角往上拉了拉。
那一角棉被被她攥得发皱,缝线硌在掌心。她把手松开,试着将皱褶抹平,抹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“我没有存盘。”
赵馥灵这才睁开眼睛,看着帐顶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外间的水壶发出一声细细的鸣响,翠微忙把它从炉上提起,壶底在铁架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她坐起来的时候,才发现枕边,放着一方折得整整齐齐的白帕。
帕角,绣着一朵小小的花。
一把钥匙,从花心穿过。
昨夜柳氏送她回房时,将这方帕子留在了枕边。
她拿起帕子,贴在脸上。
什么气味也没有。
帕子有一角压在被褥里,还带着余温。
她的喉咙微微一紧,脑中掠过一段早已熟悉的记忆:那股气息像冬日刚剥开的橘子,指尖沾着微涩的清甜,能叫人想起一盏灯下剥果子的午后。那是橘皮的气味。此刻她只能想起它,像记得一首曾经会唱的曲子,却找不到第一个音。
***
翠微端水进来时,先把铜盆放在床边的小几上,又伸手试了试水温。她做事向来细致,连帕子都摊得平平整整,角对着角,像是怕布巾也睡得不安稳。
“小姐,水不烫。”她说,“若觉得冷,我再添一瓢热的。”
赵馥灵看着她,想问昨夜自己梦里说了什么,话到了唇边,又觉得不必问。翠微的眼睛红得很淡,像是洗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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