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。再深处,那缕气息才浮上鼻尖,带着安息香的甜暖。
一股气味,从门缝里,涌出来。
不是霉,不是腐。
是时间。
干透的木头,积了十二年的灰,窗纸被日晒雨淋之后,那种发脆的、淡黄的纸味。
还有,在所有这些的底下,一缕极淡极淡的……
安息香。
她闭上眼睛,站在门槛上,没有进去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我闻到了。”
“我也闻到了。”小馥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木头里还留着那一层香。很淡,但没有全散。”
她睁开眼睛。
灯光里,一把藤椅,靠在窗下,椅面上盖着灰布,布上积着厚厚一层尘。窗下一张旧梳妆台,台面上,摆着一只描了缠枝花的小粉盒,盒盖半开,里面的粉早已干成了一小块。
床上,叠着一床蓝布被,被角整整齐齐,像昨天才有人叠过。
赵馥灵的目光在那床被子上停了停。被面有几处细细的折痕,叠得认真,连边角都对得齐。她忽然想起,小时候自己总把被褥弄得歪七扭八,母亲替她收拾时,嘴上说她像只在被窝里打过滚的小狗,手上却从来不嫌麻烦。
她把手,按在胸口。
“娘。”
她在心里,轻轻说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她迈进门槛。
***
西墙,在屋子的最里面。
墙根下,铺着一排青砖,每一块,约一尺见方,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苔。
赵馥灵把灯放在脚边,蹲下去,以西墙为起点,沿着地砖向屋内数。一块,两块,三块。
第三块砖。
和别的并没有不同。
她把手粘贴去。
凉。
她俯低些,从砖缝边闻到一点极细的、甜的、暖的气。
那一点甜暖太轻,刚触到鼻尖便要散开。她屏住呼吸,手掌仍贴着冰凉的砖面,指尖却微微发麻。
“翠微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翠微蹲下来,左手把凿子对准砖缝,右手握着小锄,用锄背轻轻敲击凿尾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她敲得很有分寸。凿子尖稍偏,便停下来挪正,再敲。松起的土屑被她拨到一边,免得重新落回砖缝。
灰尘簌簌落下,砖的边缘,一点一点松开。
赵维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一半亮,一半暗。
柳氏走过去,站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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