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四个。
三砖。之下。
八个字,合起来,是一句话:
偏院西墙,三砖之下。
灯花爆了一下,火苗缩成小小一点,旋即又立起来。江雪娘端灯的手微微发颤,赵馥灵的指尖仍托着两块鸢尾根,连帕子也没有放下。
屋里,灯花爆了一下,又一下,没有人说话。
***
赵馥灵坐在那里,手里捧着那两半根,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,落在褐黄色的根皮上,很快就被吸了进去。
她没有抬手擦眼泪,只将手里的根捧得更稳些。那几个字仍在眼前,笔画小得近乎无声,却像一扇关了多年的门,忽然露出了一道缝。
“偏院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是将军府的偏院?”江雪娘问。
“是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原主的记忆,从很深很深的地方,浮起来。
那段记忆来得慢,先是褪漆的木色,再是屋檐低处一线暗影。赵馥灵的眉心紧紧蹙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根皮,掌心沾着些许潮意。
一个小院子,在府里最偏僻的西北角,院门是两扇褪了漆的木门,门槛很高,院子里长着一棵歪脖子的枣树。
屋里,有一张窄窄的床,床边一把藤椅,窗下一张旧梳妆台。
那张梳妆台少了一枚抽屉的铜环,木面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。她想不起那划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,却记得窗纸遇上夜风时会微微鼓起,窗边那盏小灯总是放在同一处。
她六岁以前,每天夜里,都趴在那把藤椅上,看一个女人,点着一盏小灯,坐在窗下,写东西。
娘亲。
那两个字在她心底落下,沉得她胸口发闷。她指腹停住,连掌中的根皮也忘了继续摩挲。
那间屋子,在娘走了以后不久,被人上了锁。
十二年,她没有再进去过。
连原主,都只敢在院门外,隔着门缝,往里看一眼。
“娘死了以后,”她慢慢说,“那个院子,被封了。”
江雪娘放下灯,灯座碰到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谁封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馥灵说,“钥匙,在别人手里。”
“谁?”
她睁开眼睛,看着灯。
那一簇火焰将她的瞳孔照亮,灯油沿着灯盏内壁缓缓流下,在底下积成一圈深色。
“父亲。”
江雪娘的睫毛,轻轻一颤。
要进那间屋子,得先过父亲这一关。
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木板响,翠微挪了挪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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