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跟在后头,手炉还握在手里,脸上仍旧不见慌色,脚步却比平日快了许多。
她停在那个女人面前。
近得,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白气。
“江姨。”她哑着嗓子。
江雪娘没有说话。
她抬起那只染着蓝的手,慢慢地,慢慢地,摸了摸她的脸。
指尖有靛蓝,有粥,有柴烟。
凉的,抖的。
赵馥灵眼睫一颤,没有躲。那只手在她脸上停着,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颧骨,像要从这张长开了的脸上,认出当年的模样。
“你这个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不听话的丫头。”
下一息,她把她整个人,拉进了怀里。
赵馥灵把脸埋进那件粗蓝布的短袄。
热米汤,茉莉茶,新染的蓝。
她哭了。
哭得毫无顾忌,哭得肩膀一抖一抖,哭得整个人都缩进这个怀抱里,像一个丢了好些年、终于找到家的孩子。
江雪娘抱着她,一下一下,拍她的背。
“我写了勿来,”她一边拍,一边哽咽,“我写得那么大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看见了还来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赵馥灵在她怀里,哭着说,“我还是来了。”
江雪娘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停,又接着拍下去。赵馥灵的眼泪沾湿了短袄,布面很快深了一小片。
周围的人,全看呆了。
翠微站在人群外,没有看她们,一双眼睛把桥头两边的人一个一个扫过去。
她把手炉递给顾泽,低声说:“拿着。”
顾泽抱着帐册,不知所措地站在桥头,耳朵红到了脖子。
顾泽把帐册夹在臂弯,腾出一只手接稳手炉。他望着锅边相拥的两个人,把原本想问的话咽了回去。
那口大铁锅里的腊八粥,咕嘟,咕嘟,冒着热气。
像在替她们,说话。
江雪娘终于松开手臂,略微退开一些,两手仍搭在赵馥灵的肩上。她看着她的脸,眼眶红着,唇边也有一点笑意。赵馥灵抬手擦了一下脸,才发现手套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粥水,只好又放下。
排队的人还在等粥,木勺掉在雪里,一个空碗捧在最前头。江雪娘回头看了一眼,把勺子拾起来,洗净附着的雪与泥,再重新舀一勺粥,递给等得最久的人。
那人接过碗,看看她,又看看赵馥灵,终究没问出口,只把头埋进热气里喝了一口。
***
染坊的后院,藏在一排高高的晾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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