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后面。
数十匹刚染好的蓝布,从架上垂下来,风一吹,像一片深浅不一的蓝色的海。
空气里,全是靛蓝微微发酸的气味。
赵馥灵明白了。
这是最好的遮盖。
浓厚的染布气息漫过巷子,对一般守在巷口的人而言,那一缕茉莉茶很容易被掩过去。她能辨出,并不表示每个人都能辨出。
“巷口那个卖炭的,”江雪娘一边掀开晾布,一边低声说,“三天前才来,炭没卖出去几斤,人倒是一直没走。他身上,有皂角。”
赵馥灵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她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在斗篷底下轻轻收拢。进屋前,她解下腰侧的香囊,妥妥收进衣襟,免得穿过晾布架时被钩住。晾布架外有人走过,脚步声从巷子那头绕过去,隔了一会儿才渐渐远了。
江雪娘把她领进最里面一间小屋。
屋里只有一张矮桌,两条长凳,一个小炭盆。桌上放着一只粗瓷大碗,碗里的腊八粥,冒着细细的白气。
“吃。”
“江姨……”
“先吃。”
赵馥灵摘下手套,端起碗,一勺一勺,把粥吞下去。
很烫,很甜,米粒糯糯的,红枣挂在舌尖。
江雪娘坐在对面,两手交叠在膝上,看着她。
赵馥灵舀得很小心,每一口都等着热气散一散才送进嘴里。她低头吃粥,像是只要把碗里的东西一勺勺吃完,就能把刚才那些来不及说的话也一同咽下去。
炭盆里爆了两回火星。
江雪娘才开口。
“火,是我放的。”
赵馥灵的勺子,停在半空。
“那天夜里,”江雪娘轻声说,“巷口的人,已经盯了三天。”
“我知道,他们要来了。”
“帐册、名单、七城的暗号……所有能烧的东西,我都得让它们消失。”
江雪娘说话时,眼睛望着炭盆里的火,交叠在膝上的手指一根也没动。小屋里很静,屋外晾布偶尔轻轻摩擦,发出布面掠过木架的声响。
“所以,”她说,“我自己点了火。”
屋里一片静。
炭盆里,一块炭,轻轻爆开。
赵馥灵把勺子放回碗里,瓷碰瓷,响得很轻。她的指节泛白,碗里的粥面仍冒着热气,几粒糯米粘在勺背上。
“铺子里十一个人,”江雪娘继续说,“我让九个,从后门的暗道走了。分散,藏在苏州城里九座不同的染坊里,改名,换身分。”
“剩下我和阿旺。”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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