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一声轻响。她把手炉交给翠微,朝风来的方向看去。
***
桥那头,是一排低矮的灰瓦房,墙根被染缸里溅出来的靛蓝,染成一条一条深浅不一的蓝。
门口,搭了一个临时的棚子,棚下一口大铁锅,锅底烧着旺旺的柴火。
锅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年近五十,穿着粗蓝布的短袄,头上包着一块褪色的蓝头巾,袖子卷到手肘,两只手背上,染着一道一道洗不掉的蓝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长柄木勺,一勺一勺,把粥舀进排队的人手里的破碗。
动作很稳。
很慢。
像在做一件,做了很多年的事。
木勺舀过锅沿时,粥水落回去,发出咕的一声。排队的人把碗捧在胸前,有人把袖子往上卷,有人踮脚往锅里看,捧碗的手冻得发红,却都等得安安静静。
赵馥灵站在桥头,一动不动。
她看见那块蓝头巾底下,露出来的鬓角。
几缕银丝。
比两年前,多了很多。
“小姐。”翠微小声说。
“不要过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让我看一会儿。”
翠微收住话头,没有再问。她把手炉握紧了一些,铜盖上的缠枝莲被她掌心的热气熏出一点薄雾。
她站在桥头的风里,风帽的狐毛被吹得向后翻。
那个女人,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舀粥的手,顿了一下。
她慢慢地,抬起头。
隔着半座桥,隔着人群,隔着冬天的白气。
两个人的目光,撞在一起。
木勺,从她手里掉了下去。
当。
勺子落在铁锅边上,弹了一下,掉进雪地里。
滚烫的粥,溅在她手背上,她一动不动,像感觉不到疼。
排队的人,嚷嚷起来。
“哎,东家,勺子!”
“怎么不舀了?”
有人把空碗往前递了递,另一人扶住身旁差点被挤倒的孩子。锅底的火仍烧得旺,柴枝在底下噼啪一响,白气一缕缕从锅面升起。
她没有听见。
她只是站在那口锅边,看着桥头那个披着墨绿斗篷的少女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声音。
赵馥灵迈开脚步。
一步,两步。
她跑了起来。
斗篷在身后飞起,珍珠耳珰随着脚步轻晃。她穿过人群,绕过冒着热气的粥锅。
跑过桥面时,她差点被斗篷下摆绊了一下,手臂在空中晃了晃,才重新站稳。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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