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戴着手套的另一只手,抹掉砖上的雪。
“建议,”小馥慢慢说,“我们回去。”
赵馥灵没有回答。
她把那粒碎蜡包进帕子,放进袖袋,才重新戴好手套。
站起来的时候,她的膝盖有点僵。
翠微撑着伞,站在她身后半步,肩上落了一层薄雪。
翠微把伞往她头顶挪了些,自己半边肩膀便露在外头。她低头看了看袖口的雪,又若无其事地拂掉,神情仍旧平平的。
翠微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纸包的饴糖,摊在手心,认真地说:“念儿说,问路,要先给糖。”
她的手掌摊得端端正正,像呈上一件要紧的公文。纸包里的糖块被她分成几颗,颗颗大小相仿,显然事先数过。
赵馥灵看了一眼那把糖,轻声说:“念儿这法子,倒比拿帐册问路亲切。你也替她留一颗吧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糖的用途包括食用与交换。若仍然问不到消息,建议不要把整包都交出去。”
翠微把纸包往袖子里收了收,向赵馥灵点头:“奴婢会留一颗给念儿。”
***
糖,没有换来答案。卖馄饨的婆子只说“烧了,人都散了”,提篮子的小姑娘只说“听说东家死了”。
翠微送糖时十分有礼,问话也很仔细,甚至替卖馄饨的婆子扶了一下锅盖。婆子接了糖,嚼得很慢,最后仍把知道的话全说了,没知道的也半句没有多添。
只有一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,没头没脑地丢了一句:“今儿腊八,桥头有人施粥。”
赵馥灵站在石桥头,听见这最后一句,心里忽然动了一下。
腊八。
施粥。
风,从运河那一边,吹过来。
带着一股热气。
米,刚熬开的米。
糯米的黏,红豆的沙,桂圆的甜,莲子的清,枣子的暖,核桃的油。
米粮与果仁,在一口大锅里,咕嘟咕嘟地翻。
还有,在这些热气的最底下,一缕极淡极淡的……
她的呼吸,停住了。
茉莉茶。
热米汤。
新染的蓝布。
那股熟悉的气息从风里掠过,只停留在鼻尖一瞬。她站在桥头,手指微微蜷起,连指腹都像被那一瞬间牵住了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收到了。”小馥的声音,一下子变得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主人,风从哪边来,您就往哪边走。”
赵馥灵没有立刻动。桥下的冰沿着河岸细细裂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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