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纹路在灯下静静相对,没有被她推合,也没有被她拆开。
“小馥,”她在心里说,“断口的纹,接上了。”
“气味也接得上。”小馥在她脑中轻声说,“主人,把您刚才说的缺口和纹路也算上,这两块应是同一根分出来的。只闻着相像,还不够下这个结论。”
赵馥灵的手,慢慢收拢。
“同一根,”她在心里说,“被人切成了很多块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一小片,在香囊里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一大块,在这里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,”她看着桌上的鸢尾根,喉咙发紧,“剩下的呢?”
小馥没有回答。
灯焰映在那个空了的瓷瓶里,瓶底只有一小圈暗影。她看着它,半晌才收回目光,将小片鸢尾根包好。
她把那一小片收进贴身的荷包,再把香囊的底,一针一针,重新缝好。缝完,她解下自己腰间那只,换上了娘亲的。
靛蓝的布,贴着她的腰,轻轻一晃。
***
那天下午,是识香课。
后堂的门,在午时之后,被春杏一扇一扇地打开,大堂里搬进三排长凳,二十几张矮椅,每一张椅子的扶手上,贴着一张手写的号码条。
春杏把桌椅擦了一遍,又把号码条逐一抹平。贴到最后一张时,她退后两步端详,觉得那张纸歪了,便伸手再压了一下。纸条倒是端正了,她自己的袖口却沾了半点墨,她赶紧把手藏到身后,决心等散课后再偷偷洗掉。
学员们一个一个进来,抖落肩上的雪。
有人把斗篷挂到门边,有人拍掉鞋底的雪粒,屋内的木凳陆续传来挪动声。大堂里渐渐暖起来,几道白气在众人唇边浮了浮,很快又散开。
卖菜的妇人,带来一篮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白萝卜,说:“掌事,今天我闻闻这个。”
她把篮子放在脚边,萝卜叶上还带着一点泥。旁边的学员替她往里挪了挪,生怕哪根萝卜先滚下来,抢在众人前头成了今日的头一位闻香人。
厨子,坐在第一排正中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像一尊被雨磨圆了的石狮。
他膝头放着一块洗得很干净的布,手掌摊得平平整整,坐姿端正得让后头的人也跟着收起了腿。春杏路过时瞧了两眼,差点以为他正在等人把供桌摆到面前。
顾泽坐在最前面,抱着他那本写满了的小册子,封面上,被他写了四个字:“问题很多”。
赵馥灵还没开口,他的手已经举起来了:“掌事,今天闻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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