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的四周,一圈薄雪,平平整整。
不像是今早才放的。
大概是放的人先来,雪才落下,把来路盖住。她留意着碗沿,暂时没有看见挪动留下的拖痕。
春杏抬头望了望檐下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她刚才跑得急,鞋底带进来一片碎雪,正慢慢化在门边。她低头瞧见那片雪,悄悄往后挪了一步,免得自己的脚印又被当成新线索。
她先不动碗。
先闻。
冷空气里,有雪的干净。
雪的底下,有一点点,很淡很淡的味道。
老纸。
松子油。
还有艾草烧过的烟。
没有皂角,没有护手膏,没有那种洗得过分的空。
她鼻尖先微微发酸,呼吸也跟着放轻了些。那点旧气息使她想起一只收在木箱底、翻开时仍留着日常烟火的纸匣,里头的东西被岁月收得安安静静,直到有人掀开盖子,才慢慢醒来。
她没有急着往下判断,只把那一缕极淡的气息在心里留了一会儿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不像他们一贯留下的味道。”赵馥灵在心里说。
“我同意,但还不能只凭这点就认人。”小馥答,“老纸、油和艾烟交叠,像有人把一屋子的日常带了出来。”
赵馥灵的目光落在碗沿。她伸出手,指尖停在瓷面上方,等那阵冷意从指腹慢慢渗进来,才轻轻扣住碗边。
她伸手,把碗掀开。
***
碗底下,是一只白瓷瓶。
巴掌高,圆肚,宽口,瓷质细白,釉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冰裂纹。瓶口塞着软木,外面封了一层黄蜡,蜡上没有印,只用一根未染色的麻线,绕了三圈。
春杏从赵馥灵肩后望了一眼,又立刻把脖子缩回去。她没有问那是什么,只把嘴抿得紧紧的,仿佛多看一眼就算动过手。
麻在线,挂着一张指甲大的小纸片。
纸片上,画了一片叶子。
只是一片,三笔,笔画很细。
赵馥灵的指尖,轻轻一顿。
叶子。
是焦记当铺门楣角落,娘亲刻的那一片。
是闻香堂,认自己人的记号。
门外的晨光薄薄落在她手背上,纸片被风吹得动了一下,叶子的三笔便在光里颤了颤。她抬手将它护住,动作极轻,麻线也随之安静下来。
她把瓷瓶捧进后堂,放在窗下的光里。
翠微守门,春杏端来一盆热水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春杏把水盆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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