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间屋子,什么都有,却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书案,书架,笔砚,一应俱全,每一样,都摆得整整齐齐。”莲嬷嬷说,“可是没有一点人气。”
“没有茶渍,没有墨渍,没有一根掉在地上的头发。”
桂嬷嬷手里的茶盏轻轻一动,水面荡开一道细纹。她把茶盏握稳,指腹贴着盏沿,没有松开。
“老奴进去,总觉得,那间屋子,像一个刚被人洗过的碗。”
赵馥灵的指尖,在膝上,悄悄收紧。
她想起那些整齐得过分的对象,想起一间屋子若连一根头发都不肯留下,里头的人大约也不会容许旁人看见他真正的模样。念头只到此处,她便停住,没有让它往下跑。
“窗下,”莲嬷嬷又说,“摆着一块沉香木。”
屋里,一下子静了。
连桂嬷嬷手里的茶盏,也轻轻放下了。
盏底触到木几,发出一声很小的轻响。桂嬷嬷的手指仍停在盏边,微微蜷起。
***
“有多大?”郑君珩问。
声音很低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袍角从窗下的光影里掠过,停在床沿之外。莲嬷嬷抬眼看他,像在回想那东西放在窗台时的模样。
“比拳头大一圈。”莲嬷嬷说,“用一方雪白的绢布垫着,摆在窗台上,朝南,一天里,晒得到半个时辰的太阳。”
“色是深褐,带黑油,纹理像水。”
“是上好的沉水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莲嬷嬷低头,把双手放回膝上,掌心的褐色斑点在斜斜的日光里显得更深。
“老奴闻过。”
“什么味道?”
“甜。”莲嬷嬷说,“很深,很沉,像一口干净的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?”赵馥灵问。
“没有一点烟气。”
她皱了皱眉,又补了一句:“那屋里,有时还有一股苦苦的、带树脂气的味道,不是沉香。老奴不识得。”
赵馥灵整个人,轻轻一震。
她把这句话,悄悄放在张叔同旧院走廊尽头的那一缕没药旁边。
那不是一道完整的答案,只是两个地方之间又多了一条细线。她把那条线记下,没有急着往任何一头拉,生怕自己的猜测先一步把别的东西扯断。
“老奴平日见到的沉香,都是拿来烧的。”莲嬷嬷慢慢说,“可那一块就那样摆着,老奴一直不懂,他究竟拿它做什么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说的话却落得很实。郑君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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