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对面的矮凳上,背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上,目光低垂,看着案上那把刀。
他也没有说话。
时间在那间小屋里走得格外慢,暖阁里的人只得靠着彼此的呼吸判断日子还在往前。赵馥灵的腿蹲得发麻,赵馥兰悄悄把重心挪了挪,差点踩到自己的裙角,最后只好用一种极端端正的姿势僵住。
赵馥兰蹲在缝边,急得直扯赵馥灵的袖子,用口型说:怎么还不说话?
赵馥灵摇头。
她知道,父亲在等。
等一个人,先开口。
先动。
先露出一点点,受不了这份沉默的样子。
可是郑君珩没有。
他只是坐着。
静静地,看着刀。
那份安静并不轻松。郑君珩的手指在膝上放得很平,指节却微微泛白,仍旧没让自己移开视线。赵馥灵隔着薄纸看他,忽然觉得眼前这场沉默比任何一句表白都难熬,至少一句话说完还能换气,沉默却会一寸寸往人心里钻。
赵维停下手。
他把那块白布,放到案上,拿起酒壶,倒了两杯酒。
酒壶的底碰到木案,发出短促的一声。酒液落入杯中,颜色在灯下泛深,像一小片沉下去的夜。
酒是烈的,倒进杯里,一股浓烈的气味,直冲槅扇。
赵馥兰被呛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。
她立刻捂住鼻子,瞪大眼睛。
她捂得极快,反倒把眼睛瞪得更圆,连赵思铭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。翠微伸手把橘子碟稍稍抬高,免得她情急之下拿错东西去捂脸。
隔壁,赵维的手,停了一息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
“偷听的,小声点。”
暖阁里,四个人,同时僵住。
方才还蹲得东倒西歪的赵馥兰,立即把背挺直,神情端庄得仿佛她只是恰巧在这里蹲着。赵馥灵盯着槅扇,心里飞快地想,若此刻开口说自己是在看纸的纹路,不知父亲会不会相信。
赵思铭“咚”地一声,额头撞在墙上。
他撞完后仍没敢出声,只伸手摸了摸额头,仿佛那面墙忽然犯了错。赵馥兰用手背捂住嘴,肩膀抖了两下,硬把笑憋回去。
隔壁,赵维的嘴角,抽动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廊下,柳氏端着茶盘,站在窗边,假装在看天色,已经站了两盏茶。
茶盘里的茶水早不再冒热气,杯盖上凝着一点水珠。她站得平稳,眼睛望着天,神情恰到好处地像是对暮色有无穷兴趣;只有手腕偶尔换一下姿势,让茶盘不至于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