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鼻子,贴近槅扇的缝。
槅扇纸面微微颤动,贴得太近,呼吸一重便会让薄纸起伏。她小心地把气息放浅,鼻翼轻轻动了两下。
屋里的气味,一点一点,飘过来。
她的肩头先绷紧了,胸口也跟着沉了一沉。那股气息沉得像久藏的皮鞍与冷硬的器物一同放在屋中,贴近鼻端时,才分出几缕熟悉的气味。
刀油,钢铁,旧皮革。
一点酒。
她很熟悉的,父亲身上,原主记忆里就有、这两年多也没有换过的气息。
那气息里有她早已认得的部分,也有一点更深的冷意,随着门窗闭合,静静伏在屋中。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,忽然很想把那道缝再撑大些,又怕薄纸真的裂开。
还有郑君珩。
杜松,冷杉,一点新浆的青衫味。
再往下。
她眼睛一弯。
那点笑意只停了一瞬,便被她压住。她几乎能想像对面那人仍端坐不动,偏偏鼻子先把他的心事送了过来。
郑君珩在出汗。
很淡,很酸,是一个人心跳很快,却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很稳的那种汗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他紧张。”
小馥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,仍是一贯平稳的语调。赵馥灵把目光移回书房那一角,忍住没再往前挪。
“这股汗酸,跟您以往闻过他紧张时很像。”小馥说,“他看来没有自己装得那么稳。”
“我爹呢?”
小馥沉默了一息。
那一息不长,却让赵馥灵的指尖不由自主抵紧了木框。隔壁的灯火把缝隙照得发黄,像一条窄窄的线,将她和书房分在两边。
“您父亲,”小馥慢慢说,“更重。”
赵馥灵愣住了。
她把鼻子,贴得更近。
刀油的底下,酒的底下,钢铁的底下,有一层很淡很淡的、带着一点咸的味道。
那点咸意让她胸口一紧。她忽然想起,父亲忍着不肯落泪时,也是这样不肯松一口气。
她的指尖,轻轻按在槅扇上。
“爹……”
她没有出声。
***
沙。
沙。
沙。
声音一下一下落在屋里,暖阁这边的人也跟着安静下来。赵思铭把手掌按在膝上,努力让自己别碰到墙;赵馥兰则盯着那条缝,眼神里的催促逐渐变成了担忧。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赵维没有说一句话。
郑君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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