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馥兰,蹲在最前面,一手掩着嘴,一手抓着她的袖子。
赵馥兰蹲得很低,裙角却不听使唤地散开一圈,像一朵努力藏进花瓶里的花。她抓袖子的力道逐渐加重,赵馥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,觉得这件衣裳今晚恐怕要比她本人更早经历一番考验。
翠微站在后面,手里抱着一碟刚切好的橘子,表情镇定得像在运行一项军令。
暖阁窗边漏进一缕微风,赵馥灵鼻尖一动,喉咙里那点紧绷稍稍松开。那清清的气息像刚剥开的橘子,带着一点果皮揉开后的苦甜,正是橘皮的香气。翠微把碟子端得稳稳当当,碟里的橘瓣也各自安好,仿佛连果子都知道此刻不宜擅自行动。
赵思铭缩在最角落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他明明躲得最远,却偏偏穿着一身深色衣裳,仍能让人一眼看见他那张红脸。赵馥灵瞥了他一眼,心里替他担忧:若赵维真要回头,首先发现的未必是偷听的人,可能是那只熟透的虾。
“嘘,”赵馥兰用气音说,“爹要开始了。”
“开始什么?”
赵馥灵的气音也放得极低,眼睛仍贴着缝。她问完就觉得自己多此一问,赵馥兰的表情已有了答案,只是那答案实在不太像一位女儿会期待的事。
“擦刀。”
她话音刚落,隔壁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赵馥兰立刻把头缩回来,赵思铭的肩膀抖了一下。翠微低头看了看橘子,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给这碟果子也安排一个撤退的方向。
赵维把那个油布包,放到案上,一层一层,打开。
油布折得方正,最外层的角有些磨白。赵维的手掌落在上面时,屋里的灯芯噼啪轻响了一声,细小的火光在墙上晃了晃。
里面是一把刀。
刀身细长,刀背厚,刀口薄,在窗外残阳里,泛着冷冷的光。
那道光贴着刀刃滑过去,落在案面上,分成一道狭长的白。书房里没有别的声音,只有外头天色一寸寸暗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从案下拉出一块白布,浸了油,手腕稳稳地,沿着刀身,一寸一寸,擦过去。
白布被油浸透后颜色深了一些,边缘垂在他的指间。赵维的手指粗厚,握着布时却很细,力道不重不轻,像是每一寸都记得该如何落下。
擦一下。
停。
再擦一下。
整间屋子,只剩下布料摩擦钢的声音。
沙。
沙。
沙。
***
赵馥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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