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沉着一并压弯。
***
赵维把其中一杯,推到郑君珩面前。
杯底滑过木案,停在郑君珩手边,留下很轻的一声摩擦。赵维没有看他的手,目光落在酒杯上,像是那杯酒比人更容易回答问题。
“喝。”
郑君珩双手捧起,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他的喉咙,轻轻滚动了一下,眼角微微红了,却没有咳。
他把空杯放下时,手指仍稳。那杯酒下去得干脆,倒像是他早已做好准备,连被烈酒呛出失态都不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赵维看着他,没有表情。
“你多大。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手上有茧。”
“北境握了一年半的缰绳。”
“刀会用吗?”
“会。”
“杀过人吗?”
“杀过。”
一问一答,像刀锋落在磨石上,没有一句多余的。暖阁里的赵馥兰终于不再扯袖子,抓着袖口的手松了些,却仍没把眼睛移开。
“几个?”
郑君珩沉默了一息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那一息里,灯芯又轻轻爆了个火星,光点一闪便沉下去。
“十一个。”他说,“都是在战场上。”
赵维点了点头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他拿起自己那一杯,一饮而尽,把杯子,轻轻放在桌上。
杯沿碰上木面,声音很轻。赵维的喉结动了一下,随即看向刀身,目光停在一线冷光上。
“我女儿,”他说,声音很沉,像一把钝刀,慢慢地磨,“十六岁那年,被人推下湖。”
屋里,静了。
赵馥灵在暖阁里,整个人,一动不动。
她的手还按着槅扇,指腹隔着薄纸抵在木框上。那句话落下来时,暖阁里几个人都没动,连赵馥兰方才抬起的手也停在半空。
“那时候,我在边关。”
“我收到的信,是半个月以后到的。”
“信上说,三小姐落水,已无大碍。”
赵维的手,放在刀背上,指节慢慢发白。
刀身映着桌上的微光,映出他手背上粗糙的纹路。那只手握过缰绳,也握过刀,如今只是按在那里,却像承着比刀更沉的东西。
“无大碍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嘴角扯了一下,像在笑,又像在咬牙,“本将军在边关,打了半辈子仗,从来不知道,什么叫‘无大碍’。”
他抬起眼睛,看着郑君珩。
“她娘,最后一封信里,把她托给我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