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着一张新的纸条。
白色的,薄薄的,上面只点了半滴香,液体已被纸纤维吸住,没有往下滴。
赵馥灵坐在桌子另一侧,没有把纸条推到他面前。纸条放得不远不近,正好能让他伸手取到,又不至于像是催促。
孟远川看着那张纸,看了一会儿。
他的手,放在膝上,微微发抖。
赵馥灵把自己的双手放在桌下,免得手指无意识地碰到桌面,惊动他。她留意到他手背上的筋脉绷得很紧,指节一会儿松开,一会儿又合拢。
“老先生,”赵馥灵坐稳身子,声音放得很轻,“这一次,我加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一点点,”她说,“一个人每天拨了几十年的珠子,留下来的木香。”
孟远川抬起眼睛。
他的眼神里,有疑问,也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、很小很小的亮。
后堂窗边有一盏小灯,光落在桌沿,刚好照到他眼底那点亮色。赵馥灵看着他,没有再多解释;解释得太多,便像是替那张纸先说了话。
“请。”赵馥灵做了一个手势。
孟远川没有立刻去拿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像一个要跳进冷水里的人,先给自己的肺里灌满空气,手指在膝上,捏了又松,松了又捏。
赵馥灵将手指交握在桌下,拇指轻轻摩过另一只手的指节。桌上的纸条薄得能透出灯色,她看着那一点光,将自己的呼吸也放缓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拈起那张纸,举到鼻子底下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赵馥灵没有动。
屋子里的灯芯,噼啪响了一下。
那声音不大,却在静处格外分明。桌角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晃,随即停住。孟远川的手指仍捏着纸条的边缘,白纸在他的手里微微弯起。
孟远川的呼吸,停了。
不是慢下来,是整个人,被什么东西按住了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,还举在半空,纸条的边角,轻轻颤抖。
然后,他的肩膀,开始发抖。
很轻,很细,一点一点,从肩膀传到背,传到整个人。
赵馥灵的手指在桌下收紧了一下,随即松开。她没有挪动桌上的茶盏,也没有伸手去扶他,只让那阵颤抖照着自己的节奏走下去。
他没有出声。
只有一滴泪,从他闭着的眼角,无声地滑下来,顺着皱纹,一路滑到下巴,滴在他留在膝上的另一只手背上。
啪。
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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