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木匣,在她柜子最深的一层,躺了两年。
赵馥灵把它取出来的时候,匣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。她用袖口擦了擦,掀开盖子。
木匣在掌心里有些沉,边角磨得圆滑,匣缝间还黏着一小片旧纸。她用指甲轻轻挑下来,放到桌边,免得一会儿落进匣中。
她喉头微微一松,胸口跟着舒展,像冬日里被晒暖的旧书摊开在膝上,纸页间浮出一缕陈纸香。那气息安静得很,叫人不自觉把手上的动作放轻。
一股气味,从匣子里升起来。
不是新的。
是被手汗、被体温、被时间,一遍又一遍养出来的檀香。深,沉,甜里带一点像老纸一样的暖,像一座在山里立了三百年的庙,早晨还没有人来的时候,从殿门里透出来的那一口气。
她的指尖停在匣沿,没有立刻伸进去。木头被年月磨出来的光泽落在灯下,暗暗地映着一点暖色。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柜子最深处收下它时,曾经对自己说过,这只是一串珠子,妥善收着便好。
人总能把“妥善收着”说得很轻巧,直到真的要打开它。
匣中是一串佛珠,十八颗,每一颗都盘得乌亮,指腹的地方,磨出了浅浅的凹。
珠串用一根旧绳穿着,结头收在一颗珠子旁边。她把木匣往灯下挪了挪,灯火映过珠面,光便在那圈一圈细密的磨痕上慢慢滑过。
她拿起一颗,凑到鼻子下面。
半晌,没有动。
她的手势很稳,另一只手却已在桌沿上找到支点。那一点重量落进掌心时,她像接住了某个不该摔落的年岁。
“小馥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是周老夫人的半辈子。”
“是。”
小馥的回答照例平稳,赵馥灵却能听出那一声“是”里,没有要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。她把珠子放回掌心,沿着表面看了一圈,指腹避开那些磨出的凹处。
“我要拿它的一点东西。”
“您想怎么取?”
赵馥灵把珠子对着灯,转了一圈。
她先看珠面的光,再看那圈凹痕。珠子转到指腹磨损最明显的地方时,灯光在上头顿了一下,像也舍不得多照。
“不磨表面。”她说,“表面是她天天摸的地方,磨掉了,是真的毁了这串珠子。”
她把珠子翻过来,看珠孔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、黑黑的圆洞,绳子穿过去的地方,直径还不到一粒米。
她把桌上的灯稍稍转向一旁,光线斜斜地落进孔口。珠孔深处仍然暗,细绳穿过的地方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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