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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3、很接近(第1/8页)

做一种已经不存在的气味,比做一个不存在的人,更难。

赵馥灵在上一辈子,替很多客人做过专属的香。有人拿着母亲留下的一件旧毛衣,说,你帮我做一瓶这个味道。有人拿着一张老照片,说,我爸爸以前的书房,就是这个气氛。

那些客人说起往事时,手指总会不自觉地摩挲手里的东西。有人把衣角捏得发皱,有人用指腹反复擦过相纸边缘,仿佛只要再仔细一点,就能从纤维或图像里找回当年的一小片日子。

她能循着留下的气味,或客人对照片的描述,一点一点调出相近的香。

因为那时候,客人手里有东西。

毛衣,照片,一只旧怀表,哪怕只是一个空了的瓶子。

她还记得有位客人把空瓶捧得格外小心,递过来时,先叮嘱她瓶口不能碰。那只瓶子早已空了,外壁擦得干干净净,旁人只看得见一圈浅浅的磨痕,她却可以从里头残存的气息,慢慢辨出曾经盛过什么。

这一次,她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
桌面上的白纸干净得让人心慌,笔尖悬在纸上,落不下去。她能握住的,只有孟远川记了二十年的几段话,以及一个老人如何小心地避开那些话。

翌日傍晚,孟远川又来了。

门外暮色正浓,春杏引他进屋时,他的衣袍下摆沾了一点路上的尘土。他坐下后,先把袖口理平,又把双手搁在膝上,指节瘦削,骨头的形状清晰可见。

这个六十岁的老人,坐在她对面,闭着眼睛,努力想一个二十年前的傍晚。

他眉心微微皱着,眼皮底下偶尔掠过一点颤动。屋里没人催他,连春杏放茶盏时都放得格外轻,瓷底碰上木桌,只响了一声细细的脆音。

***

“不要说气味。”

这是她对孟远川说的第一句话。

孟远川原本闭着眼垂着头,听见这句,才抬起脸来。桌上放着两支笔、一叠白纸,还有几张裁好的纸条,摆得整整齐齐,像等着受审的学生。

他睁开眼睛,有些不解。

“老夫不说气味,如何说得出气味?”

赵馥灵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桌上的笔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让出一块空处给他,像是先替一段回忆留个位置。

“因为您是读书人。”赵馥灵说,“读书人描述气味,会用词。会说‘沉’‘润’‘清’‘雅’。可是那些词,是别人的。”

孟远川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
那神情像被人当面收走了一支最顺手的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似乎还在找一个可以落笔的词,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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