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页码带走。
在她娘亲之前。
名字旁边,没有生卒年,只有一个极小的墨点,像是写的人,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。
赵馥灵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起,掌心里留下一道被指甲压出的月牙。她没有看孟远川,只让那个名字在心里稳稳落下,没有多加一个字。
“老夫知道,你认得这个名字。”孟远川看着她的表情,语气平稳,“老夫不问你从哪里知道的。”
他没有端杯,也没有再往下逼问。那份平稳并不轻松,反而像一扇被人小心扶住的门,门后有什么,暂时仍不能推开。
“谢先生,”他说,“不是普通的香料商。”
他坐直了一些,袖口在膝头摊开,灯影把袖边的暗纹照得若隐若现。
“他是闻香堂的人。”
这句话,被他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一滴水,落进很深很深的井里。
那一瞬间,赵馥灵听见灯芯细细地噼了一声。她的呼吸停在胸口,桌上那只凉茶杯依旧安稳地立着,杯里的影子却被那点火光切成两半。
“老夫十九岁才知道。”孟远川说,“那一天,有一个人来铺子里找他,两个人在后屋说了一夜的话。老夫站在门外,听见其中几句。”
“什么话?”
赵馥灵的手背贴着桌沿,木头微凉。她问得很慢,像是怕一个字落得太重,就会改变孟远川接下来要说的内容。
“他们说的,是一个名字。”他说,“他们说,最近的清除,已经到了第三个。”
赵馥灵的手指,在桌沿上,慢慢收紧。
她的指节抵住木面,薄薄的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。那几个字像一粒沉进水底的石子,没有声响,却带起一圈圈冷意。
“清除。”
她想起秦嬷嬷咬碎药丸之前,笑着说的那一句:你以为只有我一个?
想起娘亲,十二年前,在将军府的偏院,一天一天,被人慢慢毒死。
想起淑妃。
想起张叔同的帐本上,那七个被涂黑的名字。
那些画面并不相连,却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。赵馥灵的视线停在自己指尖,没有往桌上其他地方移动。
“对。”孟远川抬起眼睛,“老夫那时不懂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眼底却多了一层沉下去的暗色。桌边那杯茶冷得彻底,灯火在杯口留下一圈窄窄的亮。
“后来呢?”
赵馥灵把手指一根根松开,才开口问他。
“后来,”他停住了。
这个停顿,很长。
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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